林巧散播的流言像野草一樣瘋長,短短半天時間,就傳遍了李家灣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難聽至極的話,一句句扎人。
說唐盼未婚先孕、勾搭野男人,說唐想是被孫家休棄的破鞋、厚著臉皮吊著李信騙錢建房。
風言風語兜兜轉轉,終究還是一字不落,全部傳到了唐盼耳朵里。
唐盼這段時間好不容易靠著踏實肯干扭轉了村民的看法,守住了基地的安穩,可新一輪的惡意詆毀,比上次的閒話更惡毒、更傷人。
她自己受點委屈、被人誤解,早就習慣了,可她萬萬不忍心看著自家二姐被人這麼糟踐、這麼唾罵。
二姐在外打拼吃苦,默默扛下所有壓力,一心只想彌補家裡、彌補她,從來沒做過任何傷天害理的事,憑什麼要被村里人造謠抹黑,落得一身污名?
唐盼心裡又酸又疼,可她心裡也清楚。
村里人嘴雜,人人先入為主,她一個人的嘴,根本辯不過全村人的閒言碎語,越解釋,反而越被拿捏話柄。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去找李信。
她匆匆從種植基地出來,一路快步趕到李信的新房工地,找到正在核對建材清單的李信。
此時的李信,早就聽到了村里漫天飛舞的流言。
聽完那些刻意抹黑、顛倒黑白的話,他氣得渾身發冷,胸腔怒火翻湧,當場就炸了。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見過這麼心胸狹隘、惡毒至極的造謠污衊!
看著滿臉憔悴、眼底泛紅的唐盼,李信不等她開口,語氣堅定無比:「盼兒,我知道你來找我想說什麼。你不用勸我,這棟老宅,我非建不可!」
唐盼看著他震怒又固執的模樣,鼻尖一酸,瞬間紅了眼眶,帶著幾分哀求的語氣輕聲勸道:
「李信哥,我求求你,要不咱們算了吧,建房的事先擱置。」
「我知道你和二姐的心意,我知道二姐是想彌補這些年對家裡的虧欠,我心裡都懂。」
「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讓你們為了我、為了唐家,被村里人指指點點,毀了你們的名聲。」
「你好不容易打拼出一番事業,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不能因為唐家,被人造謠非議,落得一身閒話。」
她太善良了,寧願自己繼續住在破舊老宅,寧願自己受委屈,也不願拖累李信,更不願二姐的名聲,被這些骯髒流言徹底毀掉。
李信看著她含淚隱忍、處處為人著想的模樣,心裡又氣又疼。
他沉默片刻,最終鬆了口。
「好,我聽你的。」
他拿出手機,抬眸看向唐盼,溫聲說道:「我現在就給想兒打電話。你們姐妹整整兩年沒聯繫、沒說過話,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敘敘舊。」
說完,李信當著唐盼的面,按下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電話嘟嘟的鈴聲響起,清脆的聲響,一下下敲在唐盼的心上。
整整兩年。
她日日想、夜夜盼,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不知道擔憂了多少回,不知道二姐在外是苦是累、是平安還是坎坷。
此刻聽著熟悉的電話鈴聲,唐盼再也壓不住心底的激動和思念,身子都微微發顫。
幾秒鐘後,電話順利接通。
不等李信開口,唐盼立刻搶過手機,聲音哽咽顫抖,帶著積壓了兩年的思念,輕聲喚道:
「二姐!二姐,是你嗎?我是盼兒!」
電話那頭安靜了許久,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安靜得讓人心慌。
就在唐盼快要繃不住落淚時,一道熟悉、沙啞,帶著些許疲憊的女聲緩緩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盼兒?是你嗎?你還好嗎?」
短短几個字,瞬間擊潰了唐盼所有的堅強。
積壓兩年的委屈、思念、擔憂,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她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哭得渾身發抖,泣不成聲:
「是我!二姐,是我!我終於聽到你的聲音了……」
兩姐妹隔著千里距離,隔著兩年的分離,在電話里低聲哽咽,細細敘著久違的家常。
沒有爭吵,沒有隔閡,只剩下血濃於水的牽掛和思念。
等兩人情緒稍稍平復,唐盼才咬著發紅的眼眶,鼓起勇氣轉回了正題。
「二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唐想的聲音溫柔又沉穩,帶著安撫的意味:「你說,盼兒,不管什麼事,二姐都聽你的。」
「就是……你和李信哥打算出錢出力,幫咱們家重建老宅的事。」唐盼小聲開口,帶著幾分無奈,「二姐,這事……要不就算了吧。」
電話那頭的唐想瞬間一愣,語氣滿是不解:「為什麼算了?」
「蓋新房是好事,老宅破舊多年,你們住著憋屈,爹一輩子沒享過福,你現在懷著孕,更該住得安穩舒服。我和李信打拼這麼久,攢下這點能力,就是想讓家裡人過得好一點。」
唐盼吸了吸酸澀的鼻子,終究還是把村里所有難聽的流言蜚語,一五一十告訴了唐想。
從林巧惡意挑事,到全村跟風造謠,從污衊她未婚先孕,到刻意翻舊帳、詆毀唐想被孫家休棄、吊著李信騙錢……
字字句句,刺耳又難堪。
電話那頭聽完所有經過,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沒有憤怒的質問,沒有激動的爭辯,只有一片沉沉的安靜。
良久,唐想的聲音再次響起,冷靜又篤定,帶著獨有的沉穩氣場:
「盼兒,這事你別操心,也別難過。」
「你現在懷著身孕,身子最重要,好好養胎,好好打理基地,這些糟心事,半點都不用你操勞。」
「村裡的流言、建房的事,我都知道了。」
「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