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想剛扛起第二袋水泥,身子徹底扛不住了。
產後虧空的身子本就虛得厲害,再加上一路挨餓受凍、連日奔波,那幾十斤重的水泥壓在肩上,像壓了一座大山。
她眼前一黑,腦袋嗡的一聲,渾身力氣瞬間抽乾。
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直直往前一撲,當場暈死在了滿是灰土的地上。
旁邊劉姐冷眼瞥著,半點波瀾沒有,滿臉都是不耐煩。
不遠處的王頭眼睛一下子亮了。
四周的工人,有的自顧埋頭忙著手上的活計,也有不少人留意到這邊的情形,可來來往往這麼多人,沒有一個肯上前搭把手。
他趕緊快步湊過來,看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臉色慘白的唐想,心裡的歪心思立馬冒了出來。
他左右飛快掃了一圈,確認沒人來,趕緊蹲下身。
假意伸手扶人,那雙手卻不老實在唐想身上亂蹭,借著救人的名頭,明目張胆想占便宜。
小姑娘昏睡著毫無防備,柔弱又乖巧,看得他心頭髮癢。
可他這小動作還沒兩秒,身後就傳來一道冷得刺骨的聲音。
「王頭,你可真夠會憐香惜玉的啊?」
劉英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背後,眼神冷得嚇人,嘴角掛著濃濃的陰陽怪氣。
王頭心裡一慌,立馬收回手,故作正經地站起身。
劉英死死盯著地上昏迷的唐想,又盯著王頭那點藏不住的賊心思,心裡瞬間醋火翻騰。
她跟王頭私底下不清不楚這麼久,最清楚他那點花花腸子。
就是三心二意,見個年輕柔弱的小姑娘就動歪心思!
劉英越想越氣,火氣全部撒在唐想身上。
她冷聲呵斥:「裝什麼死?一點苦都吃不了,還來混工地的飯吃?」
「我看你就是故意裝柔弱勾引人!我們工地不收你這種人,趕緊醒了滾蛋!」
她話音剛落,地上的唐想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醒了過來。
腦袋昏沉脹痛,渾身骨頭像散了架,她費力睜開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劉英滿臉厭惡的樣子。
剛才暈倒前的疲憊、還有劉姐要趕她走的話,清清楚楚鑽進耳朵里。
唐想心裡瞬間慌得徹底。
她不能走!
走了,她又要流落街頭,挨餓受凍,連一口熱飯、一片遮風的地方都沒有。
她撐著發軟的身子,艱難從地上爬起來,滿臉卑微,紅著眼眶哀求。
「劉姐,我錯了,我剛才是實在撐不住才暈倒的,我不是故意偷懶……您別趕我走,我真的很需要這份活,我以後一定拼命干,再也不給您添麻煩了!」
可劉英心裡的疙瘩根本解不開。
她剛剛清清楚楚看見王頭趁她昏迷揩油占便宜。
王頭那點不懷好意,明明白白寫在眼裡。
一想到自己跟他拉扯這麼久,他轉頭就對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動歪心思,劉姐心裡極度不平衡,越看唐想越礙眼。
她狠狠皺眉,語氣半點餘地不留:「別跟我說這些!工地不養廢物!你身子這麼差,幹不了活,趁早走人!」
唐想聽完,心一點點沉到谷底,急得眼眶通紅,差點哭出來,還想再求。
一旁的王頭見狀,趕緊開口打圓場。
他既捨不得趕走這麼聽話好拿捏的唐想,又不敢真惹毛劉英。
他裝出一副公正的樣子開口:「行了行了,人都醒了,也知道認錯。那就再給她最後一天機會試試,今天能幹就留,幹不了明天直接走人!」
劉英一聽就不服氣,扭頭瞪他:「王頭!你非要留她?我這邊本來就忙不過來,還得帶個拖油瓶!」
王頭壓低聲音勸她,眼神帶著曖昧的安撫。
劉姐心裡憋著一股醋火,橫豎看唐想不順眼,僵持幾秒,終究拗不過王頭。
她狠狠咬牙,丟下一句狠話:
「行!留你可以!天黑之前,那二十袋水泥,你全部給我搬完、擺整齊!」
「要是少一袋、慢一秒,天黑直接捲鋪蓋滾蛋,誰求情都沒用!」
這話一出,瀕臨絕望的唐想瞬間看到了希望。
她連忙用力點頭,眼裡迸出劫後餘生的光亮。
「我能!我一定搬完!謝謝劉姐!謝謝王哥!」
她不敢耽擱半分,哪怕渾身酸痛、頭暈體虛,也立刻轉身,咬著牙朝著水泥堆走去,拼盡全力也要抓住這最後一次活路。
看著唐想單薄倔強、埋頭苦幹的背影走遠。
工地上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劉姐臉色瞬間沉得徹底,轉頭瞪著王頭,語氣滿是酸意和質問:
「你剛才幹嘛護著她?你是不是看上那丫頭了?」
王頭嘿嘿一笑,立馬湊上來哄,手腳不老實往她身上靠,語氣曖昧又油滑:
「瞎想什麼呢?我心裡什麼時候有過別人?從頭到尾就你一個。」
「就是個新來的小丫頭片子,膽小又老實,我就是順手給個面子,免得工地太難看。」
劉英狠狠白他一眼,心裡氣沒消,嘴上嘟囔:「鬼才信你!你剛才那點小動作當我沒看見?」
王頭笑得一臉狡黠,也不跟她爭辯,直接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順勢把人往自己臨時住的工棚里拽。
「行了行了,別在這兒鬧,人多眼雜。」
「跟我回工棚,我好好跟你賠罪,行不行?」
劉姐嘴上罵他沒正經,身子卻沒真的掙扎,半推半就,被他直接拉著鑽進了僻靜的工棚深處。
偌大的工地塵土飛揚、人聲嘈雜。
沒人顧得上角落裡那個拼了命搬水泥、苦苦求生存的可憐姑娘。
更沒人知道,她拼死換來的活路,不過是兩個成年人打情罵俏、權衡私心之後,隨手施捨的一點憐憫。
(寶子們!一心只求安穩過日子的唐想,能在工地留下來嗎?滿心妒意的劉英,會容得下她嗎?還有一肚子壞心思的王頭,會不會把魔爪伸向無依無靠的唐想?鎖定明日更新,千萬別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