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頭撲了個空,臉上的急切瞬間僵住。
他抬眼望著故意躲閃的劉英,眼底帶著幾分不解和不滿,伸手拽住她的腰,不讓她躲開。
「躲什麼?」
劉英順勢坐在床邊,抬手輕輕推開他的胸膛,臉上帶著笑,話里卻藏著針。
「王哥,你別急著親近我。我問你,今天中午工地沒人的時候,你跟唐想那丫頭湊那麼近幹什麼?」
這話一出,王頭心裡咯噔一下。
他沒想到中午偷偷搭訕唐想的事,居然被劉英看見了。
他立馬收斂那點躁動,臉上換上嬉皮笑臉的模樣,開始裝傻糊弄。
「嗨,我還以為什麼大事。」
「就是隨口叮囑兩句,那丫頭幹活笨,我教教她規矩,免得她天天出錯耽誤工期。」
劉英盯著他的眼睛,冷笑一聲,半點不信他的鬼話。
她跟王頭私混兩年,太了解他的德行。
他那雙眼睛,看普通女工都是冷冷淡淡的,唯獨看唐想的時候,黏糊糊、色眯眯,藏都藏不住。
「是嗎?」
劉英挑眉,語氣酸酸的,故意逼他表態。
「我看你不是教她規矩,是看她年輕白淨、楚楚可憐,心裡惦記上了吧?」
「以前有何大媽護著,你沒機會。現在老太婆走了,你是不是打算放開手腳,好好親近親近人家?」
王頭被她說中心事,臉上有點掛不住,連忙伸手哄她,語氣越髮油膩討好。
「你胡思亂想什麼?我心裡啥樣你還不清楚?」
「一個鄉下丫頭,瘦得跟柴火棍一樣,有啥好惦記的?」
「我不過是看她老實、肯幹活,隨口提點兩句,純粹為了工地幹活,沒半點私心。」
劉英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樣子,心裡又酸又恨。
她明知道王頭在撒謊,明知道他心裡全是唐想的影子,可她不能直接撕破臉。
她現在所有的清閒、工錢、地位,全都靠王頭。
一旦鬧掰,她什麼都沒了。
她只能軟著身子、硬著心思敲打。
劉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聲音放得柔柔軟軟,句句暗藏殺機:
「王哥,我不管你怎麼想。」
「這工地里,誰都能疼、誰都能幫,唯獨唐想不行。」
「那丫頭看著老實,心思野得很。剛來沒多久就敢偷偷學大工手藝,野心大得很。」
「你要是對她心軟、對她特殊,早晚養虎為患。等她真學會手藝站穩了腳,第一個擠兌的就是我們。」
王頭聽著她的話,也半信半疑。
他見過唐想夜偷學手藝,之前只覺得唐想柔弱可欺、好拿捏,從來沒想過這丫頭還有野心。
劉英見他動搖,繼續趁熱打鐵。
「再說了,工地有工地的規矩。」
「小工就該有不工的樣子,就得吃苦受累磨性子。」
「你要是偏袒她,底下工人嘴雜,到時候人人說你徇私、好色偏心,對你名聲也不好。」
她看似處處為王頭考慮,實則字字都在堵死唐想的路。
王頭被她哄得心思飄忽,表面上徹底鬆了口,一副全然聽勸的模樣。
他連連點頭,說得坦蕩又真心:
「行行行,都聽你的。」
「我對那唐想真沒半點意思,就是看她老實可憐,隨口照看兩眼。以後我徹底避著她,不偏不幫、不多看一眼,你放心就是。」
話說得漂亮乾淨,仿佛真的將唐想徹底從心裡剔除。
可只有王頭自己清楚,他心底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白日裡唐想驚慌躲閃、眼眶發紅、楚楚可憐的模樣,早就在他心裡扎了根。
那姑娘乾淨、柔弱、怯生生的,和工地上所有粗糲潑辣的女人都不一樣。
越是乖巧怯懦、拼命抗拒,就越撩得他心頭髮癢、心緒難耐。
只不過他沉得住氣。
如今礙事的何老婆子已經走了,唐想孤身一人、無依無靠,跑不出他的手掌心,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拿捏、慢慢磨。
眼下他還得靠著劉英幫他管束小工、打理工地瑣事,犯不上為一個還沒到手的丫頭得罪枕邊人。
更何況劉英嫵媚多情、身段撩人,主動送上門,他向來是來者不拒。
他在工地混了這麼多年,最懂這裡的世道。
整片工地嘈雜混亂,幾百號背井離鄉的大老爺們,日日出力受累,常年摸不到半個女人,個個憋得心慌。
唯獨他身為管事,手裡有權有閒,夜夜有人貼身相伴。
這份旁人求不來的舒坦,讓他心裡格外得意,虛榮心被填得滿滿當當。
所以他嘴上順著劉英百般應承、句句哄騙,裝作徹底安分的樣子,手腳卻半點不老實。
話音剛落,他就猴急地伸手去扒劉英的衣服,眼底滿是燥熱與貪婪。
劉英將他這副兩面做派看得一清二楚,心裡暗暗冷笑。
嘴上答應得滴水不漏,轉頭就本性暴露,果然是改不了的好色德行。
但她很聰明,不敢再多逼迫、多念叨。
王頭這種男人自私又自負,管得太緊、逼得太狠,只會惹他心煩,反倒讓他越發惦記唐想那股新鮮柔弱的滋味。
適可而止,才能穩穩攥住自己的依仗。
於是她不再追問,不再敲打,順勢軟下身子,安安分分依著他。
密閉的工棚里晚風寂靜,外頭無人知曉內里的溫存與算計。
王頭抱著身前溫順的劉英,心裡惦念的,卻是另一個單薄怯懦的身影。
他算盤打得精透,兩頭不落空。
哄穩了劉英,往後工地沒人找他麻煩,還能借著劉英的手拿捏唐想;暗吊著對唐想的心思,靜待時機,早晚得手。
得了王頭的準話,劉英心裡徹底踏實。
她等於拿到了整治唐想的尚方寶劍。
從今往後,她可以光明正大、肆無忌憚地折磨壓榨唐想,隨便加碼重活、隨意挑刺苛責。
可憐另一邊工棚里熟睡的唐想,累了整整一天,手心磨破的傷口隱隱作痛。
她躺在床上,滿心都是踏實安穩,只盼著明天勤懇幹活、好好攢錢,一步步熬出安穩日子。
她半分不知,漆黑的深夜裡,兩個手握她活路的人,已經各懷心思,聯手為她布下了往後無盡受壓、日日受欺的苦局。
屬於她的難熬日子,才剛剛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