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角陰影里的劉英,靜靜看著眼前這一幕,心口的酸意和危機感瞬間翻湧上來。
別人看不懂,她還能看不懂?
王頭看唐想的眼神,又黏又膩,那點藏不住的心思,死灰復燃,比之前還要熱烈。
劉英心裡極度不平衡,一股強烈的危機感死死攥住了她。
她在工地能過得這麼舒坦,全是靠著私下跟王頭不清不楚的關係換來的。
兩年前她勾上王頭,憑著這點見不得人的私情,徹底擺脫了底層女工的苦日子。
王頭專門給她安排了輕鬆活,讓她只管管理小工、分配任務,動動嘴、抬抬手就行。
最重最累的粗活,從來輪不到她。
別人累死累活拌砂漿、搬水泥、清廢料,她天天慢悠悠巡查、挑毛病、指揮人幹活。
工錢一分不少拿,清閒體面,沒人敢使喚她,更沒人敢欺負她。
這兩年的舒服日子,是她這輩子最輕鬆安穩的光景。
她太清楚王頭的為人了。
四十好幾的男人,常年在外務工,孤身在外,最好美色,見個白淨柔弱的女人,眼睛就挪不開,心思最容易搖擺,最是三心二意、見異思遷。
當初王頭第一眼看見唐想,她就心裡警鈴大作。
唐想皮膚白淨、眉眼溫順、楚楚可憐,性子又軟又乖,無依無靠,看著就讓男人心生保護欲,也最容易被拿捏。
那天王頭破例把一無所有的唐想留在工地,劉英就看透了他那點齷齪心思。
他看唐想的眼神,黏糊糊、色眯眯,藏都藏不住,和當初剛盯上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從那時候起,劉英就時時刻刻盯著唐想。
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現在的位置被人頂替。
她好不容易熬來的清閒日子,好不容易換來的不用吃苦、不用受累的特權,絕不能毀在唐想手裡。
她過夠了底層小工累死累活的日子。
她再也不想回到從前,和別的女工一樣,日日暴曬、滿身灰土、干最髒最累的活,看人臉色、任人使喚,拼死拼活就掙那點血汗錢。
她死死盯著遠處單薄無助的唐想,眼底的嫉妒、陰狠、危機感越積越重。
王頭現在又忍不住對唐想動了心思,舊情復發、慾念翻湧。
若是真讓唐想得了勢、勾走了王頭的心,她劉英這兩年的舒坦日子,就徹底到頭了。
所以她絕對容不下唐想。
不但容不下,還要趁著唐想無依無靠、孤身一人,狠狠打壓、死死拿捏。
她要讓王頭徹底斷了念想,更要讓唐想永遠翻不了身,永遠只能任她踩在腳底下。
夜幕徹底籠罩了整片工地,白日喧囂的廠房慢慢沉寂下來,工人們陸續收工回棚休息,吃過晚飯便各自歇下,四下只剩晚風颳過鐵皮工棚的呼呼聲響。
所有人都放鬆歇息時,劉英卻特意收拾打扮了一番。
她換下了白天沾滿塵土的工裝,穿了一件貼身的緊身毛衣,緊緊裹著身子,勾勒出飽滿的身段,腰肢纖細,身姿豐腴,和白天幹練刻薄的模樣判若兩人。
她對著工棚那面裂了幾道細紋的舊鏡子,左看右看,反反覆覆端詳著自己的模樣。
這兩年她格外上心收拾自己。日頭毒辣的大太陽底下,旁人都在太陽地里埋頭幹活,唯獨她總想方設法躲在陰涼地方,半點不肯多曬,生怕毒辣的日頭把皮膚曬得黝黑粗糙。
一得空,她就處處留意打扮自己,儘量不讓自己活得像其他女工那般灰頭土臉、滿身邋遢。
她做這一切,不為別的,就只想牢牢攥住王頭的心。
她對著鏡子細細梳理了頭髮,趁著工棚區人來人往、沒人特意留意的空檔,鬼鬼祟祟繞到最角落、單獨隔開的王頭工棚。
此刻的王頭正仰面躺在床上,睜著眼毫無睡意。
他的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白日裡唐想驚慌無助、楚楚可憐的模樣。
那丫頭瘦弱單薄、眉眼溫順,被他稍稍逼迫就滿眼慌張,倔強又怯懦的樣子,格外惹人心軟,也勾得他心頭髮癢。
他心裡越想越躁動,渾身都透著一股子燥熱。
之前半年,他屢屢想找機會靠近唐想、拿捏唐想,次次都被多管閒事的何老太婆擋著。有何婆子時時刻刻貼身護著,人多眼雜,讓他半點可乘之機都沒有。
可現在不一樣了。
何婆子被趕走了,那個礙事的老太婆徹底離開了工地。
偌大的工地,再也沒有人護著唐想,孤孤單單一個小姑娘,無依無靠,任人拿捏。
王頭心裡暗暗盤算,眼底滿是勢在必得的算計。
以後沒人礙事,他有的是獨處的機會,早晚能拿下唐想,讓這個倔強的小丫頭乖乖聽話。
就在他心思越發放肆、浮想聯翩的時候,工棚的木門「吱呀」一聲,被人輕輕推開了。
王頭瞬間回神,猛地抬頭看向門口,沉聲問了一句:「誰?」
門外的人影款款走了進來,夜色襯得身姿妖嬈,正是特意前來的劉英。
她帶著一絲嬌嗔的語氣,低低回道:「還能有誰?除了我,誰敢隨便進你的工棚。」
王頭的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眼前一亮。
平日裡劉英都是穿寬鬆的工裝,灰撲撲的毫不起眼。可今晚這身緊身毛衣,將身段勾勒得凹凸有致,襯得整個人明艷又嫵媚,和白日裡刻薄潑辣的樣子截然不同。
王頭看得眼神發直,心頭的燥熱瞬間被勾了起來,死死盯著她不肯挪開目光。
劉英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心裡暗暗得意,十分受用。
她邁著輕柔的步子,緩緩走到床邊,彎腰湊近王頭,聲音柔綿綿的,帶著刻意的討好:「王哥,你看看,我今天這樣子,好看嗎?」
王頭早已被她撩得心神躁動,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一把就攥住了她的手腕,用力將她往床邊帶,眼底滿是熾熱:「我的寶貝,今天也太迷人了。」
話音落下,他立刻傾身湊近,想要湊近她的臉頰。
劉英心裡藏著滿滿的心事和危機感,根本無心溫存,身子輕輕一側,巧妙地躲開了他的親近。
她今晚特意打扮前來,從來不是為了取悅他。
她是要穩住王頭的心,斬斷他對唐想的所有念想,守住自己這兩年來之不易的舒坦日子。
絕不能讓唐想那個丫頭,搶走她唯一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