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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這個大叔這麼勇的嗎?

2026-07-30 20:23:10 作者: Jyo愛吃自助餐

  曼波踩著積雪,不緊不慢地走在山道上。車輪碾過凍硬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洛琪希把我像是暖爐一樣抱在懷裡駕著車。

  「所謂飛龍除了巨大的體型、高額的火抗、堅硬的龍鱗外最讓人難纏的一點其實是飛行的能力。」

  「因為一旦發現打不過,有危險後可以直接起飛逃走嗎?」

  「沒錯,一旦逃跑,僅憑兩條腿追可是追不上的。而且飛龍這種生物有一定的智慧,還十分記仇,說不定等養好傷之後還會回來報復。」

  「也就是說最好不給他逃走的機會,直接當場殺掉。」

  「沒錯,我的冰水刀雖然切割血肉效果很好,但是距離太遠或者是切到硬鱗的話效果就會變差。」

  「本王的塵晶圓鋸現在有了可以切割硬物的威力,但是也要足夠近才可以,離得遠了控制力就會下降,威力自然也就不夠看了。」

  「我想戰術就大概是先用低威力的魔法騷擾他,等他靠近後由你負責用土魔法防禦,然後我用冰水刀切開他的翅膀和翼膜,直接讓他失去逃走的能力。」

  「之後就由本王用秘技·王土粘獄·暗影泥沼砸過去束縛住,之後我們兩人近身直接對他斬首。」

  「暗影泥沼?又是什麼新招式?」

  再次換成暗影之王的風格後:「那是暗影之王從深淵之中帶回的淤泥,平時是流體,但如果收到衝擊就會變成固體。

  一開始是打算當做防禦手段的,但發現其固體的堅硬程度有上限,索性直接全部用來砸過去包裹敵人,敵人越是掙扎就越是難以掙脫,待著不動又會成為本王的靶子。」

  其實就是非牛頓流體而已。

  「如果要保護戰利品器官的話最好的計劃就是這樣吧,但戰利品什麼的都是次要的,如果情況不可控的話就直接把他殺了就好。」

  「我會的,區區一頭畜生罷了。」王發出不屑,「如果情況失控,我會用別的手段。總之不會讓它活著離開。」

  

  王與魔女騎著曼波走在前往格林村的路上,為接下來的戰鬥討論著。

  一腔熱血在抵達格林村後,被現實澆了個透心涼。

  格林村比想像中更安靜。

  不是那種「大家都在午睡」的安靜,是那種「人已經不在了」的安靜。

  大量的房子都塌了,有被燒塌的,有被巨力粉碎的。

  有些牆上留著巨大的爪痕,像被巨大的梳子梳過。

  村口的大樹下坐著一個人。

  不,不是坐著。是靠著樹幹,一動不動。

  身上的雪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和樹幹融為了一體。

  王與魔女的腳步停了下來。

  走過去後,擦去了他臉上的雪。

  是個年紀偏大的中年人,眼睛閉著,表情不算痛苦。

  他的手裡拿著一把生鏽的柴刀,刀刃上有一個缺口,像是砍在什麼堅硬的東西上,崩掉了。

  「......走吧,特雷弗,去找還活著的人。」

  一段時間後,我們找到了倖存者。

  數百人的村子只剩下七十三個人,二十七個是孩子,最大的看起來不到十歲,最小的還在襁褓里,被一個老婦人抱著,並沒有哭出聲。所有人擠在診所附近,卻安靜得可怕。

  不是「堅強」,是「已經哭不出來了」。

  說實話,換位思考一下,本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畢竟我和洛琪希的年齡,看起來實在不怎麼可靠。

  一個棕色頭髮的女人站了起來。她的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灰,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幾道被瓦礫劃傷的血痕。雖然狼狽,但能感覺到這個女人在努力撐著。

  「請問你們是?」

  「我是水王級魔術師——洛琪希。」洛琪希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他是我的弟子特雷弗。我們來討伐那頭飛龍。」

  也許是「水王級」這三個字的分量,女人的肩膀稍微塌了一點,像是撐了太久的東西,終於可以放下了一小會。

  「請進吧。只是……我們已經沒有什麼可以招待的了。」

  「不用在意。」洛琪希跟著她往裡走,「先帶我們看看傷者。我和我的弟子都會治癒魔法。」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和洛琪希在處理傷者。

  骨折、燒傷、撕裂傷——還有幾個被飛龍的尾巴掃中的,內臟出血,臉色白得像紙。

  房間裡儘是骨頭復位時細微的喀嚓聲,已經從喉嚨里擠出來的悶哼。

  那個女人,駐村騎士的妻子一直在旁邊打下手。她的動作很熟練,遞東西、按住傷者、擦血,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

  我和洛琪希趁著治療的間隙詢問了一些情報。

  那頭飛龍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黑色,身上還有著許多傷口。

  已經連續四次來這個村子了,每次都是為了殺人。她的丈夫在第二次襲擊時死了。之後就是單方面的屠殺。

  飛龍不需要這麼頻繁的捕食,而且也很少單獨行動,那麼就只能是倒霉的個例了。

  「為什麼沒有撤離?」

  「撤到哪裡去?」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沒有責怪,只有疲憊,「老人走不動,孩子受不了冷。而且……」

  她頓了頓。

  「這裡是我們家。」

  我沒有再問。

  等洛琪希處理完最後一個傷者,天已經快黑了。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後走到我身邊,輕聲說:「我去看看有沒有吃的。」

  「嗯。」

  她走開了。

  我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外面。

  廢墟。雪。沉默。

  這時候,我看到了另一個接了委託的人。

  一個穿著一身破舊斗篷的中年男人,拿的不是劍,是一根金屬棒,看起來像是那種經歷了很多事情的人。

  他的靴子上有泥,斗篷上有破洞,臉上寫滿疲憊。

  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到的。

  沒有自我介紹,也沒有「我是來討伐飛龍的」。

  只是一味地清理廢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動作有力,絲毫沒有變形。

  後來才知道,他拿出自己帶的糧食——一大袋干肉和一些硬麵包,交給了幫忙做飯的大嬸,然後來到了廢墟旁開始幫忙。

  雪又飄了起來,細細碎碎的,落在頭髮上、肩膀上。

  說實話,本王很討厭這種氣氛。

  討厭這種遍布在空氣中的麻木與絕望。

  但我可以做點什麼。

  我走到一片空地,蹲下來,雙手按在地上。

  這次沒有「零式·改」,也沒有誇張的後綴。

  只是一棟房子。

  石牆從地面升起,一塊一塊,規規整整,像拼圖一樣拼合。窗戶、門、煙囪、壁爐——建完一棟,我沒有停,把整棟房子的結構刻印在結界裡,然後——

  第二棟。

  第三棟。

  第四棟。

  灰白色的石牆在雪地里立起來,像從地里長出來的蘑菇。一棟挨著一棟,排成一排。

  身後有人發出了聲音。

  不是歡呼,不是鼓掌。

  是一種……很輕的、像是嘆息一樣的聲音。

  我轉過頭。

  人們仿佛看到了某種神跡。

  但是卻沒有行動起來。

  「怎麼?為什麼不自己布置自己的家?難道等著本王像是女僕一樣幫你們收拾嗎?」

  騎士夫人重新打起了精神,再次開始發號施令。

  人們開始從廢墟中翻著還能用的東西,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沒碎掉的陶罐,一條還能蓋的被子。

  他們把這些東西搬進新房裡,擺放好。

  像是在做一件很久沒做過的事。

  那個駐村騎士的妻子走到我面前,低頭看著我。

  她沉默了一會兒。

  「謝謝你。」她說,「我丈夫以前總說,等攢夠了錢,要把家裡的牆重新刷一遍。他一直沒來得及。」

  她的聲音沒有抖。

  但她的眼眶是紅的。


  「……節哀。」

  「我知道。」她點了點頭,「活下去的人總要背負著更多,要繼續前進。」

  她轉身走了,她的聲音恢復了力氣。

  不是「不悲傷」,是「把悲傷暫時放進了口袋裡」。

  麻木的風從村子裡飄走,人們重新找回了希望,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微笑。

  王為人們的希望而喜悅。

  洛琪希回到我身邊,抱起了矮小的王。

  「真是厲害啊,小英雄。」說完洛琪希親了一口本王的額頭。

  「接下來只要把那頭邪龍殺死就好。」

  那個穿斗篷的男人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搬著石頭、遞著木板,偶爾接過別人遞來的水,喝一口,繼續幹活。

  直到傍晚,他才走到我和洛琪希面前,摘下兜帽。

  「你們好......我是......香杜爾。」

  他沉默了好久。

  「北神流的,那頭飛龍就交給我吧。」

  這個不知道哪來的大叔這麼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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