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賓館,說是賓館,但和景區差不多,假山,流水,小橋,小溪,還有湖泊。
沿途的花草樹木,雖然是冬天,卻也別有一番景色。
平日裡,清江賓館的安保,已經是十分嚴格,畢竟這裡不對外開放,能夠入住清江賓館的,要麼是官場上的人,要麼就是黨委政府邀請來投資考察的商界巨頭,非富即貴。
而今天,清江賓館的安全等級提高了不止一級,除了原先的安保之外,公安系統這邊也增加了指揮點和安保力量,甚至還有一些武裝警察進駐。
陳民恩和李致興兩個人走在小道上,雖然已是夜晚,卻不覺得寒冷。
工作人員和警衛自然是跟著,只是走在不遠處的後面,保證能夠隨時看到陳民恩的同時,還能夠保證隱私。
「民恩同志,我這些年,過得還不錯,多謝關心,老領導剛剛喝醉了,說的話,當不得真,您別見怪。」
陳民恩聞言,沒有停下腳步,就這樣慢慢的走著。
「致興,老領導是不是說的心裡話,我還是分得出來的,畢竟,咱們這位老領導,就是個直腸子。」
說到這裡,陳民恩輕輕嘆了口氣,道:「只是,這直腸子的老領導,如今和我說話,也需要借著酒勁來偽裝了,他啊,還是和我有些見外了。」
聽到這話,李致興愣了一下,連忙看向了陳民恩。
陳民恩則是笑了笑,道:「覺得我看不出來?」
「呵呵,我看出來不奇怪,只能說老領導的演技有些太拙劣了,雖然是喝的有些醉了,但覺不至於醉到了頭腦不清醒的地步。」
「別說是我,就是你這個位置,其實,也很難看到別人直來直去的和你說心裡話了吧。」
「算了,不聊這些了。」
「致興,說說你吧,怎麼就從一個市委書記,調到了政協做副秘書長了。」
「這可不是尋常的平級調動。」
陳民恩在今晚的酒桌上,已經對李致興現在的情況進行了簡單的了解,聽到李致興最近竟然剛從市委書記的位置調任政協副秘書長,那,其他的事情,已經不用說了,他就能夠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這種情況,要麼就是李致興被組織盯上,準備調查了,要麼就是,上面有人對李致興有所不滿,所以把他閒置了。
雖說陳民恩對李致興這些年的情況不了解,但,老領導的嘴裡說出一聲好官,其實就足夠證明很多事情了,畢竟,老領導再怎麼變,那硬骨頭,沒變,不會因為曾經的關係,而為一個貪官污吏說話的。
尤其是,找陳民恩開口說情,那就不是高副廳長能夠做出來的事情。
李致興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陳民恩,輕聲道:「民恩同志,這些事情,牽扯到了一些個人恩怨,也包括政治上的鬥爭,您知道的,這是無可避免的。」
「李家,這次敗了,我雖然不甘心,但也不能多說什麼,更不能因此讓您幫忙做些什麼,您是做大事的人,也不在清江這邊工作,貿然幫我李家,怕對您造成不太好的影響。」
對於李致興的話,陳民恩是理解的,政治上,的確如此。
李家在清江省的底蘊頗深,能夠讓李家敗下陣來,可想而知對方的實力,也是絕對不弱了。
只是,不想給自己添麻煩?不想讓自己幫忙?
陳民恩笑了起來。
李致遠都不惜跑到兩省主要領導面前如此了,不就是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讓李致興能夠見到自己。
「致興,你大哥要是聽到你這話,怕是會生氣吧。」
「我們的確是老朋友,不過你說的也對,清江省這邊,我不好插手,但你放心,我會和你們安書記說一下的。」
「我也不知道能幫你多少,但會儘量讓他們給你一個公平,沒有犯錯的同志,並且是個好官,不能因為一些私人恩怨就這麼失去了前途嘛,這會失人心的。」
李致興這一刻,很激動。
他沒想過陳民恩直接就開口說要幫忙給安書記說一聲了。
說是要給他一個公平,可陳民恩的一個好官評價,加上今天對自己的特殊待遇,這是什麼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
原本李致興和李致遠想著,只要他們能夠搭上陳民恩的線,只要陳民恩還記得他們,那就足夠了。
也算是變相的扯著陳民恩的大旗了,而今天宴會上,陳民恩所表現出來的態度,足以讓孫家不敢再有什麼動作。
李家,不會比現在更差了,這已經讓他們很滿意了。
卻沒想到,陳民恩,竟然還要親口和安書記說一聲。
此時此刻,已經走到了陳民恩下榻的小樓。
李致興有些激動的說道:「民恩同志,我,我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您救了我們全家。」
陳民恩笑著搖了搖頭,拍了拍李致興的肩膀,笑道:「致興,不用客氣,你是個好官,如果不是,那麼,你就算是我的老朋友,我也不會替你說話的。」
「好了,不說這些了,我看天氣越來越冷了,本來想留你喝杯熱茶再走,但是,既然事情也說完了,你大哥恐怕還沒有離開,回去吧,讓你大哥放心,你也回去睡個好覺,我雖然不能幫你們太多,但,也不會讓人任意的欺負你們的。」
陳民恩下達了逐客令。
然而,這個時候,李致興卻不能離開。
「民恩同志,我,我有件事想要和您說。」
「很重要的事情!」
陳民恩這時候也愣了一下,看著李致興認真的態度,輕輕點了點頭。
「是什麼重要的事情,讓你認為比你們李家的事情還要重要?」
李致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低了很多。
「您是不是一直在尋找,您當年失蹤的那個孩子?」
此言一出,陳民恩的眼睛瞬間變得凌厲起來,一股強大的氣勢升起,讓李致興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這是長久以來上位者的威勢,同樣,也是陳民恩身為陳家人,從骨子裡就帶出來的血脈,更是從小接觸各方大佬歷練而出的,遠非李致興能比,更不是普通的陳民恩同級別的人能夠擁有的。
「李致興,你要說什麼?」
這一刻,陳民恩喊的不再是致興這兩個字,而是,連名帶姓!
而李致興,立刻輕聲道:「您先看看這張照片,或許,我找到您一直苦苦尋找的人了。」
說完,李致興就把手放進了衣服裡面的口袋之中。
也就是這一刻,李致興突然感覺汗毛炸裂,有一種被死亡盯上的感覺。
他的餘光立刻就看到,之前一直跟在背後的人,看到他的動作之後,迅速把手放在了背後,那是,槍!
而他看不到的地方,他也感覺到了,有人正在鎖定他,只要他有一點的不對,恐怕,他就危險了。
這就是陳民恩這個臨江省二的警衛力量嗎?
不,這恐怕,不僅僅是臨江省二的警衛力量吧,這種安保措施,或許,是更高級別的人才能擁有的。
不過,這個時候李致興哪有心情想這些。
整個人都不敢動彈了。
直到,陳民恩對著其他人輕輕搖頭,這股被死亡盯上的感覺,才算是減輕了不少。
沒錯,是減輕,而不是消失。
陳民恩的安保力量,仍舊死死的盯著他,預防他有任何出格的舉動。
李致興深吸了一口氣,這才一點一點,緩緩的從口袋裡掏出照片,好讓其他人不會產生誤會。
「民恩同志,這是照片,您看看裡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