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民恩接過照片,下一秒,身體猛然一僵!
人在房間外面,雖然是燈光下,但看的並不是很清楚,然而,就算不是很清楚,陳民恩也看得出來,照片上的年輕人,和他年輕的時候,很像,非常像!
最重要的,不是長相。
而是眼睛,那雙眼睛,陳民恩一看到,幾乎就要相信這是自己的孩子了。
這一刻,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經歷了無數事情的陳民恩,再無往日的沉穩,甚至雙手,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致興,他,他是誰!」
「他在哪!」
陳民恩抓著李致興的手臂,連忙詢問了起來。
沒有經過基因比對,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去百分百確定有血緣關係,可,這太像了,看一眼,陳民恩就發自本能的認為這就是自己的孩子。
他和妻子這麼多年,找了無數可能的孩子,很多人也看著很像,時間地點甚至年齡都對得上,但,陳民恩卻從未有過如此堅定的時候,哪怕只是看一眼照片,哪怕還沒有做檢測,他就幾乎確定了。
李致興連忙開口道:「您先冷靜一下,我慢慢和您說。」
「您放心,他在哪我知道的,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您這些。」
陳民恩聞言,深吸了一口氣,連忙點頭。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如果被人看到他如此失態,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他已經失去了這個孩子二十多年,他到現在甚至都沒有查出來,當年到底是誰動的手腳,可這本身就是一個問題。
以陳家的權勢,如果連幕後黑手都查不出來,那就代表,對方的來歷,同樣深不可測。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目標,只是,不能夠完全確定罷了,可,大概是誰,陳民恩心中已經有數了。
這個時候,如果萬一對方還沒死心呢?
他不能冒這個風險。
決不能!
拉著李致興的手,陳民恩低聲道:「致興,跟我來,進來和我好好說。」
隨後,陳民恩就拉著李致興進入了房間之中。
在二樓書房裡,陳民恩看著李致興,來迴轉了幾圈後,這才緩緩平復下來心情,坐在了沙發上。
「致興,不好意思,我有些失態了,不過,你知道,這件事,我不能不激動。」
「這裡沒有其他人,你可以告訴我,照片中的孩子,到底是誰,你在哪找到他的了。」
到了這個時候,陳民恩仍舊拿著照片,不捨得放手。
李致興在腦子裡醞釀了一下說辭後,輕聲道:「他叫陳景承,今年,二十三歲。」
陳景承嗎?
陳民恩的嘴裡輕輕念叨了幾句後,輕聲道:「姓陳,叫景承,好,好,好名字。」
「二十三歲,對的上,年齡,對的上。」
李致興看著陳民恩的樣子,只覺得哪怕陳景承換個極為大眾普通的名字,怕是陳民恩也會拍著手說名字好聽。
不過,李致興能夠理解陳民恩的心情。
失散多年的孩子,終於有可能找到了,換成誰,都會父愛爆棚,覺得孩子哪哪都好的。
畢竟,陳景承很多年的時間,在陳民恩家人的心中,早就已經被害死了,可最後,知道陳景承有可能還活著的時候,那種心情,常人是無法理解的。
但,激動過後,更多的則是擔心,畢竟,孩子雖然可能還活著,但是活的怎麼樣?被誰收養了?養父母如何?身體有沒有殘缺,等等之類,不擔心,是不可能的。
然而,照片裡的陳景承,看著風華正茂,意氣風發,長相帥氣,器宇軒昂,雖然身上穿的衣服看起來很普通,但這就很好了,非常好了。
陳民恩,當然高興。
隨後,李致興就把自己對陳景承的了解,大致的告訴了陳民恩,當然,也包括陳民恩在鄉鎮工作,隨後在困困的推薦下,被李飛圖帶到了林川縣政府辦工作的事情。
然後就是陳景承在林川縣工作後所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了。
李致興並沒有隱瞞林川縣趙明遠和李飛圖之間的矛盾和爭鬥,也說了陳景承捲入到了這裡面來。
只是,說到最後的時候,李致興閉口不言了。
陳民恩看著李致興,笑著說道:「致興,怎麼不說了?」
「我知道,李飛圖是你的侄子,他和林川縣委書記之間的事情,我不做評價,但是,僅從你所說的他和景承做出來的對工作人員工作日禁酒,從而到達初步目的,最終改變公職人員人浮於事,對待老百姓態度不夠好的問題,這很好,從這我就能說,他是有想法的年輕人,很不錯的年輕人。」
「當然,他或許對景承的提拔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不管是什麼原因,我都會感謝他,畢竟,沒有他,還有你女兒困困,我今天,或許就不會坐在這裡看著手中的照片了。」
「致興,我看出你臉上的憤怒和猶豫了,是不是,林川縣委書記,做出了一些讓飛圖和景承不太好過的事情?」
只是,不太好過?
李致興看著陳民恩,露出一絲苦澀,道:「民恩同志,我們對不起你。」
「開始知道陳景承極有可能是您的孩子的時候,我和大哥就商量過,我將會爭取從寒城市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調往綠洲市擔任市委書記,也好從中對飛圖和景承進行一些照顧,起碼,能夠讓年輕人實現自己的理想抱負的時候,不至於被人背後下絆子。」
「可是,沒想到,我沒有等到調往綠洲市的調令,反而從寒城市委書記的位置上,調到了省政協擔任副秘書長。」
「而孫家的孫一坤,則是從其他市,市長的位置上,調到了綠洲擔任市委書記。」
「我們進行過爭取,但是我和大哥失敗了,孫家本就底蘊比我們強一些,加上得到了新來的吳副書記的支持,以至於,我們李家,節節潰敗。」
「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可是,孫一坤上任綠洲市委書記之後,第一天開會的時候,就對李飛圖在大會上進行了近乎羞辱的批評,第二天一大早,林川縣紀委就在林川縣委大院中,把景承給帶走了,飛圖也在同一時間,被免去了職務。」
「據說,據說,景承被帶走時候,孫一坤親自到場,親自對景承說了一些難聽話。」
「但這些話,不太好聽,我就不說了,我只想說,民恩同志,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景承,是我無能!」
這一刻,溫暖的書房之中,卻讓李致興感到了一種冰寒刺骨的感覺。
抬頭看去,他看到了陳民恩的臉色,冰冷的,如同萬年冰山,那眼神之中的怒火,仿佛能把天空都燒起來。
「孫一坤,對我兒子,說了什麼難聽話?」
陳民恩這一刻,聲音很平靜,平靜的嚇人,平靜的,讓人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不是平靜,這是平靜之下,蘊藏著,即將爆發的恐怖!
而李致興也聽到了,這一刻,還沒有做親子鑑定,可是陳民恩對陳景承的稱呼,已經用了,兒子,這兩個字!
這是,一名父親,看到兒子受辱,還是苦苦尋找多年,還未得見的兒子受到侮辱欺負之後的,滔天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