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承,你終於給我來電話了,哈哈,怎麼樣,從青州回來了沒有?」
「什麼時候回來,我親自去接你。」
李飛圖那一臉的笑容,李光明坐在旁邊看的非常清楚,那是發自內心的開心。
然而,這說出來的話,還有這親熱的態度,讓李光明不疑惑都不行。
他當然知道李飛圖對陳景承向來是另眼相看,否則也不會剛到縣政府辦之後,直接成為李飛圖的聯絡員不說,還提了副科,當了政府辦副主任兼任督查室主任,更是把公職人員工作日飲酒檢查這個權力交給陳景承。
這已經不僅僅是重用和欣賞這麼簡單了。
為此,李光明還和一些人討論過這個問題,懷疑陳景承會不會是李飛圖的哪個親戚,或者是哪個領導的孩子?
然而,並沒有查出什麼結果來,這件事也只能讓他們自己去猜猜,想想了。
當然,陳景承表現出來的能力,還有對李飛圖的忠誠,讓李光明他們這些人都覺得李飛圖有眼光,看對了人。
可,今天這話,聽著意思也不對啊。
陳景承是在林川縣委大院被紀委的人帶走的,當時還被孫一坤給責罵了一番,並且要求提級檢查,所以,陳景承最終是被市紀委的人帶走了,人,也應該是在綠洲市關押才對。
釋放,也是在綠洲市釋放。
可現在聽李飛圖話里的意思,陳景承不但被釋放了,而且去了省城青州?
什麼情況?
不過,這些疑惑,都在李光明的腦子裡裝著,並沒有去詢問李飛圖和陳景承到底什麼關係,他這個常務副縣長,也很清楚,有些事情,倒不是不能問,只是沒有得到答案,那就不能刨根問底,否則,會知道一些不該知道的,也會惹麻煩的。
當然,沒有答案,有些時候就是答案。
沒有答案,並不是不能從一些事情之中知道一些蛛絲馬跡,別的不說,就李飛圖如今對陳景承的態度,那李光明就知道,他應該怎麼來對待陳景承了。
李飛圖沒有故意避開李光明,也沒有遮掩自己的情緒,自然也有自己的意思。
「你已經到了院裡了?」
「好好好,你等著,我這就去接你,中午哪裡都別去了,咱們就在我這裡喝幾杯,我給你接風。」
說完之後,李飛圖掛斷電話,看著李光明笑道:「光明,景承回來了,剛到院裡,你先等我會,我去接他。」
李光明聞言,笑著起身道:「縣長,我和你一起去接景承吧。」
「景承主任這一次可真是沒少受委屈,這一次回來後,一定要好好補償他。」
李飛圖笑著點了點頭,道:「好,那就一起吧,光明,中午你別安排其他的事情了,臨江省黨政代表團也不來咱們林川縣,所以,中午陪我還有景承一起喝點,正好到時候咱們聊一下接下來的工作安排。」
「孫一坤被省紀委調查,他在的時候研究的人事都會凍結,同時,林川縣領導班子這邊也將會有一個不小的變動,咱們一起研究研究。」
此言一出,李光明的心不由得加速跳動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會有這個結果,但真當事情到了面前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很激動。
趙明遠很快就會被帶走調查,市委書記又是李飛圖的親叔叔,那,自然不會安排其他人空降到林川縣擔任書記的職務,何況,林川縣面臨這麼大的人事變動,新來的書記摸不著情況,也不好開展工作。
於公於私,李飛圖都會是縣委書記的最佳人選!
或許不會立刻宣布其任命,但是,恢復縣長的身份,同時主持縣委的工作,成為林川縣實際意義上的一把手,這是必然的。
那,有人走,就自然會留下空的位置,空下來的位置,自然也就需要人補上。
李光明已經是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縣政府實際意義上的二把手,他是有資格接任縣長位置的,當然,前提是李飛圖做縣委書記,縣長的位置空下來,但這只是早晚的事情。
而除了他有這個資格接任縣長之外,那就只有縣委副書記最有資格接任了,可問題是,縣委副書記是王岩明,而他是趙明遠的鐵桿,他的違法違紀事情,只會更多,不會更少,他別說接任縣長了,退休都別想了。
算來算去,除非空降,從別的地方調任,否則,李光明是唯一的人選。
而,究竟是讓別人空降下來擔任林川縣的縣長,還是他李光明提拔升任縣長,主要就看李飛圖的意思。
「好,縣長,我手頭上也沒有什麼事情,您知道的,從您被免職之後,趙明遠把我也給架空了,以前還有點小活,現在一點活都沒有了,正好,我陪著您和景承主任多喝兩杯。」
「縣長,還喊別人一起嗎?」
「文濤主任或者其他幾個咱們自己人?」
李光明這時候也不避諱什麼了,直接就開口,自己人。
把自己和李飛圖之間的距離,拉的更近了。
李飛圖笑著搖頭道:「算了,今天他們都還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回頭再和他們細聊。」
「等會主要是給景承接風,人太多,也不太好,咱們三個私下聊聊就行了。」
說話間,兩個人已經走到了縣委大院。
而今天,是工作日。
縣委政府大院的工作人員,還有很多。
陳景承卻光明正大的把車停在縣委大院正中間,人,已經下車,就站在車旁邊。
已經有不少人看到了陳景承,只是,到現在為止,因為看到陳景承的都是和陳景承並沒有太深的關係的,所以打招呼的人,倒是不多。
因為都是普通的工作人員,對於綠洲市的具體情況還不是很了解,所以雖然看到了陳景承安然無恙的站在了縣委大院之中,但是也沒幾個人聯想到是趙明遠出事,李飛圖重新受到重用。
倒是有些人,看到了這一幕,卻也躲在辦公室里,只能隔著玻璃眼睜睜的看著。
比如說,王副書記此刻,眼睛都已經紅了,雙手攥緊,都快攥出血來了。
「孫主任,趙書記,回來了嗎?」
「這該死的陳景承,他怎麼回來了,他怎麼敢大搖大擺的站在這裡,他想幹什麼?」
「孫主任,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現在,全都完了?」
站在王副書記旁邊,從樓上看著院子裡陳景承的,正是縣委常委,縣委辦主任孫元。
此刻,孫元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仿佛蒼老了十多歲,而王副書記,何嘗不是?
「老王,就算趙書記回來,又能如何?」
「結局,已定啊!」
王副書記聞言,回頭看著孫元,咬牙道:「不,我不甘心啊,老孫,你就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