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南鑼鼓巷,杜天明摸了摸兜里奶奶給的錢。
兩張五毛的一張一塊的,還有張糧票。
這要擱以前,得省著花。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個掛壁。
空間裡還有一堆物資。
眼下自己是需要個門路。
等找到路子把手裡的貨脫了手,兩塊錢真就不算什麼了。
杜天明領著兩人順著街面往西走了一段,遠遠看見一個門臉,門口掛著塊牌子,國營第三飯店。
「走,吃飯。」
杜天明率先進去,杜天霸和杜天軍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飯店不小,七八張方桌,靠牆那頭豎著一塊木頭菜牌子,上面用粉筆寫著:
肉包——六分一個
素包——三分一個
陽春麵——八分一碗
汽水——一毛一瓶
...
杜天明在櫃檯前站定,掏出錢和糧票。
「二十個肉包,三瓶汽水。」
櫃檯後面的夥計愣了一下,多打量了杜天明一眼。
十幾歲的少年人,張口就要二十個肉包,出手不小。
「二十個肉包一塊二,汽水三瓶三毛,一共一塊五。」夥計說道。
杜天明數出錢和糧票,推過去。
三人找了張靠裡面的桌子坐下。
杜天霸把背上的麻袋擱在腳邊,兩隻手撐在膝蓋上,目光一直往櫃檯後面的廚房方向瞄。
杜天軍坐在對面,胳膊擱在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杜天明知道二哥能吃,天軍哥也是個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再加上如今自己被強化後的身體也是個能吃的,這二十個肉包放開吃,估計也剛好夠他們哥仨吃個差不多。
對於杜天明這樣花錢,杜天霸什麼都沒有說,他知道自己弟弟有本事,弟弟做什麼自己都不會過問。
自己只需要保護好弟弟的安全就行。
杜天軍原本想說些什麼,不過想到最近杜天明的改變,又給自家送了這麼多肉,知道杜天明已經不一樣了,暗自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
就在此時門口進來了人。
先進來的是一男兩女。
男人看起有四五十歲,穿一件剪裁齊整的中山裝,料子明顯比尋常人好上一個檔次。
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氣度不凡。
跟在後面的是一個中年女人,旗袍外面套了件薄褂子,收拾得利落精神。
再後面是一個姑娘。
十七八歲的樣子,高挑,穿著一件淺藍色的棉布裙子。眉眼生得溫婉,但輪廓裡帶著一股子英氣。
三人剛落座,飯店門口又進來了一撥人。
一男一女,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小丫頭。
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乾淨得體,相比金絲眼睛的男人稍顯低調,但同樣氣質不凡。
女人溫柔地牽著小丫頭的手。
小丫頭扎著兩個小辮子,臉蛋紅撲撲的,踮著腳往櫃檯方向伸脖子張望。
兩撥人幾乎前後腳進的門。
兩個男人照了個面,金絲眼鏡的男人微微點了點頭,深色中山裝的男人也回了一個頷首。
看似認識,但都沒有說什麼。
杜天明嚼著包子,餘光把這一幕收進了眼底。
兩撥人分坐兩桌。
很快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走出來,圍裙上沾著油星子,面相厚道,但一雙眼睛精亮。
他先到了金絲眼鏡那一桌。
「老婁,你這軋鋼廠的領導不在你們食堂吃,今兒怎麼有空上我這來了?」
杜天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姓婁。
軋鋼廠的領導。
能讓國營飯店的老闆這麼客氣。
心裡暗嘆,這不會是那個婁半城吧。
金絲眼鏡,被叫做老婁的男人笑了笑。
「這不想念肖老闆你的手藝了嘛,帶著老婆孩子過來嘗嘗,老樣子就行。」
肖老闆點頭,「行,老婁你也趕巧了,店裡最後還有一點庫存。」
老婁微微頷首,沒多說。
他也知道現在肉食可謂是緊俏的很。
肖老闆招呼完婁家那桌,又走到另一撥人跟前。
「謝先生...」
那個深色中山裝的男人笑著擺了擺手。
「也是老樣子。」
肖老闆點了點頭,轉身進了廚房。
...
沒多久,菜上了。
婁家那桌上了紅燒肉、醋熘白菜、一碟花生米、主食是蔥油花卷。
謝家那桌上了糖醋魚、炒雞蛋、一盤涼拌黃瓜,主食是饅頭。
他們的包子也端了上來。
一個大搪瓷盤子,二十個白面肉包子堆得冒尖兒,熱氣蒸騰。
那肉餡的香味飄出來,杜天霸的眼睛都直了。
三瓶汽水擱在旁邊,瓶身掛著水珠。
杜天霸也沒客氣,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肉汁順著嘴角淌下來,眼睛立馬亮了。
「嘿!好吃!」
他也不嫌燙,三口一個。
杜天軍也沒端著,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來。
他也餓了,走了三個鐘頭山路,肚子早空了。
杜天明拿起一個掰開看了看餡兒,是豬肉大蔥的,肉餡調得實在,麵皮鬆軟,是下了功夫的手藝。
他一口一口慢慢嚼著。
杜天霸五個下肚才抬起頭,抓起汽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半瓶。
嘴裡含著包子含含糊糊地說:「天明,這東西可真帶勁。」
杜天明笑了笑:「慢點吃,不夠再要。」
杜天霸咽下嘴裡的東西,擺手:「夠了夠了,這些不少了。」
杜天軍也跟著點頭。
...
杜天霸第六個包子下肚的時候。
「噗嗤。」
是隔壁桌傳來一道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