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拳落在賈張氏臉上,悶響讓圍觀的人都縮了縮脖子。
誰也沒想到閻埠貴竟真敢動手。
賈張氏被打得腦袋一偏,嘴角滲出血。
她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後雙手亂抓,指甲從閻埠貴臉上划過去,留下幾道血印。
「閻埠貴!老娘跟你拼了!」
棒梗也是撲上來,抱住閻埠貴的胳膊就咬。
「賠錢!你還打我奶奶!」
閻埠貴疼得眼前發黑,抬腿一腳踹過去。
棒梗摔到牆根下,窩頭滾進泥里,直接哭了起來。
圍觀的人群炸開。
「哎呀,打孩子了!」
「快拉開啊!」
賈張氏這些年得罪的人太多,閻埠貴剛出了煤房醜事,誰都怕沾上麻煩。
胡同里的人嘴裡勸得熱鬧,卻沒有一個人動。
閻埠貴喘著粗氣,眼鏡歪在鼻樑上,整個人已經顧不上體面。
他被賈張氏罵得失了理智,又想到家裡錢沒了,職務沒了,學校還停了他的課,火氣騰騰的往上漲。
「訛錢?你敢訛我?」
他壓住賈張氏,拳頭一下下落下去。
「你兒子給櫻花人當狗,被槍斃也是活該!棒梗從小偷雞摸狗,遲早也得進去!你這老虔婆,還有臉罵我?」
賈張氏被打得眼冒金星,聽見賈東旭和棒梗被罵,胸口那點狠勁被逼了出來。
她兩條腿亂踢,使出吃奶的勁兒反抗著,嘴裡繼續罵著。
「閻埠貴,你不得好死!你這細猴狗,根本就不算男人。」
閻埠貴眼睛發紅,拳頭掄得更狠。
兩人扭打到之前掉落的菜籃子旁邊。
一把短刀從旁邊菜籃子底下滑出來。
那是賈張氏早上從家裡帶出來的。
她本想去街道辦門口鬧,拿刀不是為了真殺人,是想嚇唬人。
秦淮如出門前看見過,沒有阻攔。
家裡沒錢了,賈張氏若能鬧回來一點,她也能喘口氣。
現在那把刀就停在賈張氏手邊。
賈張氏也已經被打的紅了眼,摸到冰涼的刀柄時,想也沒想,握住刀柄,手腕一翻,刀尖朝上扎了出去。
閻埠貴身子一僵。
胡同瞬間安靜了。
他低頭,看見刀子扎在胸前,血順著衣服往下淌。
賈張氏也愣住了,她鬆開手,臉上此時全是驚慌。
「我......我不是故意的。」
閻埠貴抬起頭,眼底只剩下怨毒,渾身的戾氣也被激發了出來。
他像是聽不見她的話,伸手抓住刀柄,硬生生拔了出來。
血濺在地上。
有人尖叫著後退。
閻埠貴兩手握刀,身體搖了搖,卻還是撲了下去。
「去死!」
刀鋒落下。
賈張氏的聲音斷在喉嚨里。
她睜著眼,手還抓著閻埠貴的袖子。
閻埠貴壓在她身上,胸口起伏越來越小。
棒梗坐在牆根下,哭得臉上全是鼻涕。
「奶奶!奶奶!」
這一嗓子把胡同里的人喊回神。
「死人了!」
「快去派出所!」
「別碰!誰都別碰!」
劉海中從院裡跑出來,看清地上的人後,他腿一軟,險些坐在門檻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沒人回答他。
大家臉色發白,目光在賈張氏、閻埠貴和棒梗身上來迴轉。
剛才事情發生得太快。
有人小聲嘀咕。
「我看見閻埠貴先動的手。」
「明明是賈張氏抱著他腿訛錢。」
「那刀哪來的?」
這句話一出口,人群又往後退了些。
劉海中咽了口唾沫。
「都別亂說!我去……我去報案!」
他轉頭就要喊人,結果看見了不遠處的杜天明,神色猛地一變。
杜天明正推著自行車,從人群邊緣走了過去。
他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像是剛到這裡。
「劉大爺,這是出什麼事了?」
劉海中只感覺自己心跳的厲害。
「賈張氏和閻埠貴打起來了,出人命了。」
杜天明看向地上的兩人,眉頭皺起。
「這可不是小事,趕緊報公安吧。」
劉海中被他這麼一提醒,立馬看向自己的兒子。
「光天!快去派出所!就說九十五號院門口出了命案!」
劉光天從人群後面鑽出來,臉色發白,撒腿往胡同外跑。
棒梗哭著往賈張氏身邊爬,被秦淮如從院裡衝出來一把抱住。
秦淮如頭髮有些亂,臉色白得嚇人。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的賈張氏,眼神頓住,又迅速低下頭,把棒梗摟在懷裡。
「棒梗,別過去。」
棒梗掙扎著哭喊。
「媽,奶奶死了!閻埠貴打死了奶奶!」
秦淮如只是緊緊抱著棒梗,沒有回應。
她沒有撲上去哭,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當場賣慘。
賈張氏死了,她只感覺渾身輕鬆無比。
她盼著這一天,盼了好久了。
不過,她也不敢表現的太明顯,死的畢竟是自己的婆婆。
她抱著棒梗,低下頭,眼淚擠出來,肩膀抖了幾下。
「媽啊,您怎麼就……」
周圍的人聽見,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只感覺秦淮如可憐。
這賈家,賈東旭沒了,賈張氏也死了,就剩秦淮如和她的孩子了,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秦淮如,淚眼婆娑的抬起頭,剛好和杜天明的視線撞在一起,很快就低下了頭。
那一瞬間,杜天明竟從她眼裡看到了感激。
杜天明笑了,這女人怕早就想有這麼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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