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的人來得很快。
趙衛國帶著兩個公安趕到時,胡同口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他一眼看見地上的兩具屍體,臉色頓時沉下來。
「都往後退!不許碰現場!」
公安拉開人群,開始詢問目擊者。
劉海中搶著上前,把事情說得有鼻子有眼,話里話外都想表現自己這個新一大爺臨危不亂。
趙衛國聽了幾句,皺眉打斷。
「說你親眼看見的。」
劉海中臉上一僵,只能把自己從院裡出來後看到的情況交代清楚。
幾個鄰居也陸續說了經過。
賈張氏摔倒,棒梗喊賠錢,賈張氏抱腿罵人,閻埠貴動手,棒梗被踹,賈張氏拿刀扎人,閻埠貴拔刀反捅。
每個人說法略有不同,但大體能對上。
趙衛國越聽,眉頭擰得越緊。
他今天剛聽閻埠貴報案,轉頭人就死在九十五號院門口。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掃了一圈,很快看見了杜天明。
杜天明推著自行車站在一旁,神色平靜,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趙衛國朝他走過去。
「天明,你怎麼在這?」
杜天明笑道,「早上去了趟婁叔家,路過這邊,正好看見人圍著,就停下瞧了一眼。趙叔,這事鬧得夠大的。」
趙衛國盯著他看了片刻。
「你來的時候,人已經倒了?」
「嗯嗯,我到的時候,劉大爺剛出來,地上已經這樣了。」杜天明說得自然,「周圍這麼多人都在,您可以問。」
趙衛國收回目光,轉身看向秦淮如。
秦淮如抱著棒梗,眼圈發紅,臉上帶著驚慌。
「秦淮如同志,那把刀是你家的?」
秦淮如身體一顫,抬頭時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
「我不知道。」她抱緊棒梗,聲音發抖,「我早上忙著收拾屋子,我媽出門拿了什麼,我不清楚。」
棒梗這時哭著插嘴道。
「刀是我家的,奶奶說要去街道辦要錢,誰不給錢就拿刀嚇唬誰。」
秦淮如臉色變了。
趙衛國看向棒梗。
「你看見了?」
棒梗抽噎著點頭。
「看見了,奶奶把刀放籃子裡,還說不能讓我媽知道。」
秦淮如嘆了口氣,對於棒梗說出這件事她也沒辦法,只希望這件事不要牽扯到自己身上吧。
趙衛國讓公安把刀收好,又安排人去通知街道辦。
杜天明站在人群外,沒有再看熱鬧,和趙衛國打了聲招呼,便推車離開了這裡。
他推著自行車離開時,趙衛國的視線追了他一段。
他有種直覺,這件事跟杜天明有關,但又沒有證據。
看著杜天明消失在自己視野里,嘆了口氣,希望不是你吧。
公安把屍體抬走後,胡同口還有人不肯散。
幾個大媽站在不遠處眉飛色舞地交流著。
「賈張氏這回算是把自己作沒了。」
「閻埠貴也夠狠,平時看著瘦瘦小小的,急了真敢下死手。」
「易中海還沒回來呢,三大爺又沒了,這院裡是真邪門。」
「少說兩句,公安還沒走遠。」
...
劉海中背著手在中院來回踱步,臉色難看。
他剛被王主任任命為新一大爺,心裡正熱乎著。
昨晚還想著第二天開個全院大會,把規矩重新立起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以後九十五號院誰說了算。
結果大會沒開成,門口先出了命案。
更麻煩的是,王主任等下要過來,出了這檔子事,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當一大爺。
正想著,街道辦的人進來了,劉海中趕緊迎上去,臉上擠出笑。
「王主任,您來了。您放心,我一直在組織大家配合公安,沒人敢亂碰現場。」
王主任臉色陰沉。
她站在中院掃了一圈,目光落在劉海中身上。
「劉海中,我昨天剛讓你當一大爺,今天院門口就出了人命,你這個一大爺怎麼當的?」
劉海中臉上的笑僵住,「王主任,這事太突然了。我當時在屋裡,聽見動靜出來,已經晚了。」
「晚了?」王主任眉頭壓低,「院裡連續出事,先是煤房醜聞,又是易中海不見,現在閻埠貴和賈張氏當街動刀。你們院以前年年評先進,現在成什麼樣了?」
劉海中心裡發慌,他怕街道辦覺得他沒本事,把一大爺位置拿走。
「王主任,您批評得對,我準備等下就開全院大會,加強思想教育,嚴肅院裡風氣。誰再鬧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王主任聞言,臉色並沒有好轉。
「少喊口號,多做實事。賈家那邊,你去看看秦淮如怎麼安置,閻家那邊也安撫好,還有易中海夫妻倆不見的事兒,我聽趙所說閻埠貴已經報了案,有公安調查這件事,你配合好。」
劉海中聞言頓時感覺頭皮發麻。
賈家現在就剩下秦淮如和棒梗,他能咋安排,賈東旭是敵特,軋鋼廠大概率是不允許秦淮如去頂崗的。
賈張氏這些年又得罪了不少人,不行只能麻煩傻柱了,如果傻柱不管,只能勸秦淮如回娘家了。
閻家死了當家的,三大媽又是個潑辣的,不知道會不會牽連秦淮如。
至於易中海,誰知道那老傢伙到底跑哪去了,不回來最好。
可王主任盯著他,他只能點頭。
「我馬上辦。」
王主任走後,劉海中臉色一垮。
他叫來劉光天。
「去,把各家各戶都通知一聲,開大會。」
不一會,每家每戶都派人過來了。
三大媽已經哭腫了眼睛,閻解成站在旁邊,臉色陰沉,捏著拳頭,死死盯著秦淮如。
秦淮如拉著棒梗坐在一邊,臉上還掛著淚痕。
傻柱站在人群邊上,眼睛一直往秦淮如那邊瞟。
賈東旭和賈張氏都沒了,他的機會來了。
前兩天沒有找秦淮如是因為煤房那件事,影響太大,他傻柱又不是真傻子,他也不想過去沾了這晦氣。
看見秦淮如紅著眼坐在那裡,只感覺心疼無比。
秦淮如一直留意著傻柱,看著傻柱看自己的眼神,也不由地鬆了口氣。
她對自己如今的處境還是了解的,知道傻柱一直覬覦著自己,如果不能頂崗,她也只能靠傻柱了,她已經來到城裡,可不想再回村里了。
劉海中站在院中央,咳嗽一聲。
「今天這個會,很重要。」
「咱們院接連出事,說明什麼?說明思想出了問題,紀律出了問題!」
三大媽猛地抬頭,聲音沙啞。
「劉海中,我家老閻死了,你就說怎麼辦吧,囉里吧嗦的廢話就不要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