濠江,碼頭西側,三號廢棄倉庫。
咸腥的海風順著破損的窗戶吹入,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宇城飛渾身被粗大的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狼狽地靠在一根鏽跡斑斑的鐵柱上。
他身上那件西裝早已破爛的不成樣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跡。
在他身旁,同樣被捆綁著的是他此次護送的人,蘇烈。
與宇城飛的滿身傷痕不同,蘇烈除了臉色有些蒼白,身上倒是沒受什麼傷。
倉庫內,一名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木箱上,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一把短刀。
他身旁還站著兩個眼神兇悍的小弟,正百無聊賴地抽著煙。
這中年男人,正是將宇城飛擊敗並生擒的凝勢境後期高手。
宇城飛咬著牙,感受著體內傳來的陣陣劇痛,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悔意。
本以為憑著自己通脈境後期的實力,加上十幾個精挑細選的明盾安保精英,護送一個蘇烈到濠江不過是手到擒來。
誰能想到,對方出動了凝勢境後期的高手,還動用了火器。
他帶來的兄弟,在交手中全部陣亡。
想到那些自己帶來的弟兄們,一個個倒下,宇城飛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樣。
而他老爹就他這麼一個兒子,他還沒把楠楠風風光光地娶進門...
唯一讓他感到寬慰的是,如果自己真的死在這裡,那個男人,絕對會將整個何家徹底抹去。
只是不知道,自己被抓的消息,香江那邊是否已經知曉。
「宇少,是我連累了你。」身旁的蘇烈看著宇城飛的慘狀,眼中滿是愧疚。
宇城飛搖了搖頭,「蘇老,不怪你。收錢辦事天經地義,這一趟,是我栽了。」
蘇烈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你放心,我對他們還有用,他們暫時不會殺我。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保住你。」
「呵。」
一聲不屑的冷笑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那名正在擦刀的凝勢境高手抬起眼皮,譏諷地看著他們,「蘇老頭,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吧,自身都難保了,還想著保別人?」
說完,他又將目光轉向宇城飛,「小子,我們大公子說了,只給你今天一下午的時間考慮。是選擇歸順我們大公子,還是選擇去填海,你自己想清楚。過了今天,可就沒機會了。」
宇城飛聞言,知道自己今天大概率要折在這裡了。
他堂堂宇家大少,讓他去給一個什麼狗屁大公子當狗?簡直可笑。
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名凝勢境高手,語氣平靜地說道,「傻幣,我告訴你,今天我死在這,你也活不了多久。不光是你,你整個何家,都得給我陪葬。」
這話一出,那凝勢境高手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氣得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大的口氣!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我倒要看看,你死了之後,我何家是如何給你陪葬的!」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轉為一片森寒,對著旁邊一名小弟偏了偏頭,「抽,給我狠狠地抽他!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好嘞,彪哥!」那小弟興奮地應了一聲,扔掉菸頭,從角落裡抄起一根皮鞭,滿臉猙獰地走向宇城飛。
「啪!」
皮鞭撕裂空氣,帶著呼嘯聲,重重地抽在宇城飛的胸前。
衣服瞬間被撕開,一道血淋淋的鞭痕浮現出來。
宇城飛悶哼一聲,死死咬住牙關,愣是一聲沒吭。
「啪!啪!啪!」
鞭子一下下地落下,宇城飛的身上很快就被抽的鮮血淋漓。
但他始終緊閉著嘴,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只有不屑和嘲弄。
抽了幾十鞭,那小弟都有些氣喘,可宇城飛依舊一聲不吭。
被稱為彪哥的凝勢境高手感到有些無趣,他揮了揮手讓小弟停下,從工具箱裡拿起一把大號老虎鉗。
走到宇城飛身前,緩緩蹲下身子。
「小子,骨頭倒是挺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頭硬,還是我這鉗子硬。」
宇城飛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猛地將嘴裡的一口血痰吐在了彪哥的臉上。
「呸!我要是吭一聲,你個龜兒子就是我養的!」
血痰順著彪哥的臉頰滑落,他的神色瞬間冷了下來,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
「好...好...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伸手抹掉臉上的血痰,「我倒要看看,你的嘴能硬到什麼時候。」
說著,他手中的老虎鉗,伸向宇城飛被反綁在身後的食指。
然而,就在鉗口即將觸碰到他手指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倉庫那扇厚重的大門,扭曲變形,向內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彪哥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猛地回頭望向門口。
煙塵瀰漫中,一道修長的身影逆光而立。
一個清秀的少年,緩步從煙塵中走出,正是杜天明。
彪哥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年,剛想開口喝問。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便急劇收縮。
那個原本還在十幾米開外的少年,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再出現時,已經鬼魅般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一隻冰冷的手,如同鐵鉗一般,扼住了他的喉嚨。
彪哥甚至連一絲反應的時間都沒有,體內的內力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徹底禁錮,動彈不得。
與此同時,兩道銀光從杜天明身側一閃而過。
「噗!噗!」
那兩名還沒反應過來的小弟,捂著喉嚨,瞪大著難以置信的眼睛,軟軟地倒了下去。
宇城飛怔怔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如同天神下凡般的杜天明,只覺得眼眶一熱,一股巨大的委屈猛地湧上心頭。
這或許就是一個人在外面受了再大的罪,都能咬牙挺著。
可當家人出現在身邊時,那股強撐著的堅強,便會在瞬間土崩瓦解。
更何況,這一次,他是真的差點就死了。
旁邊的蘇烈早已被這神鬼莫測的手段驚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不會剛入狼穴又入虎穴吧!
宇城飛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一絲哭腔,可憐兮兮地看向杜天明。
「叔,就是他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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