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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返回

2026-08-05 23:38:41 作者: 哈佛雨好大的雨

  小紅帽依照斯托里的指令,邁著僵硬的步伐,走向他們昨晚降落的空地邊緣。

  很快,她拖著那個破爛的行囊,身後跟著那尊安靜懸浮的銀天鵝雕像,走了回來。

  斯托里仔細觀察著銀天鵝。它依舊保持著絕對的服從姿態,身上沒有任何戰鬥痕跡,顯然在昨晚的襲擊中並未被波及,或者……金銀獵人根本沒有試圖攻擊或干擾它。

  這進一步證實了斯托里的推測:銀天鵝作為「已交易且未被觸發懲罰」的規則產物,與金銀獵人這種「因未完成交易懲罰而誕生」的複製體,在規則層面上可能屬於不同的「序列」,甚至可能互不干涉。

  他嘗試對銀天鵝下達了幾個簡單指令——移動、警戒特定方向、做出攻擊姿態——銀天鵝都一絲不苟地執行了,沒有任何延遲或異常。

  它的「忠誠度」似乎並未受到金銀獵人出現的影響,這算是個不幸中的萬幸。

  他命令銀天鵝伏低身軀,然後在小紅帽的幫助下,爬上了它寬闊的秘銀脊背。

  銀天鵝的背部不像小紅帽那樣有皮毛可以抓握,光滑堅硬,他只能儘量伏低身體,用還能用力的右手和雙腿緊緊夾住,防止墜落。

  「跟緊我,不要離開太遠,注意警戒。」斯托里下達指令,然後拍了拍銀天鵝的脖頸,「起飛,高度不要太高,速度平穩,方向……卡森德拉。」

  說出這個目的地時,斯托里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和……屈辱。

  才離開幾天?帶著新獲得的力量和補給,雄心勃勃地踏上追尋深海女巫的旅程,結果轉眼之間,就落得這般悽慘模樣,不得不掉頭返回那個剛剛顛覆、自身也未必穩固的王國。

  這確實夠糗的。尤其是想到要面對斯諾那張總是沒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藏著各種複雜情緒的樹根臉,斯托里就覺得一陣胃疼。

  但沒辦法。他現在的狀態,別說繼續前往危機四伏的海岸線尋找深海女巫,就連在荒野中自保都成問題。

  更別提離這最近的「磨坊鎮」還疑似捲入了《吹笛人》的扭曲劇情,他現在可沒半點心思去摻和那種麻煩。

  他需要相對安全的環境休養傷勢,補充物資,更重要的是……需要斯諾這個「盟友」提供情報和支援,來應對金銀獵人這兩個全新的、了解他一切的敵人。

  

  卡森德拉,是目前唯一選擇。

  至少,那裡有城牆,有軍隊(雖然未必多可靠)還有一個勉強算是有共同利益、且頭腦不算太蠢的統治者。

  銀天鵝平穩地升空,展開秘銀雙翼,朝著卡森德拉的方向飛去。

  它的飛行速度不快,但極其穩定,幾乎感受不到顛簸,對重傷的斯托里來說倒是件好事。

  小紅帽撲騰著翅膀,有些吃力地跟在旁邊,赤紅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下方和周圍。

  說起卡森德拉,那十個枯木衛兵好像還被留在蘆葦盪啊……

  斯托里回想了一下,昨天為了快速趕到河邊,他和小紅帽是飛過去的,銀天鵝也跟上了。

  那些行動遲緩、只適合陸地推進和作為肉盾的枯木衛兵,自然被留在了原地,當時覺得有銀天鵝這個新的強力幫手和小紅帽的加強,那些衛兵顯得有些多餘和累贅。

  現在想想,它們或許還在那片區域徘徊,或者已經因為失去指令而陷入停滯。回去找它們?

  不,太浪費時間,而且那片區域靠近河流,風險太高。

  更重要的是,它們本就是消耗品而已,有了銀天鵝這個更強大、更靈活、且自帶淨化能力的空中單位,枯木衛兵的戰術價值確實大打折扣。

  回程的路因為飛行而縮短了許多,但也因為斯托里和小紅帽的狀態不佳而顯得格外漫長。

  中途他們不得不降落休息了兩次,用掉了一個血色蘋果和最後一顆幸福糖果來維持狀態。

  當卡森德拉那熟悉的高聳城牆和城堡尖頂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時,已是第三天的下午。




  斯托里命令銀天鵝在距離城門還有一段距離的偏僻樹林中降落,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騷動和關注。

  讓銀天鵝留在林中隱蔽待命後,他在小紅帽的攙扶下,一瘸一拐地朝著城門走去。

  他的樣子實在過於狼狽:衣服破爛不堪,沾滿乾涸的血跡和泥污;左臂打著粗糙的夾板,用撕碎的布條吊在胸前。


  臉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腳步虛浮;身邊跟著一個同樣臉色不佳、眼神兇悍的狼耳少女。這副尊容,想不引人注目都難。

  城門的守衛顯然還記得他——這位不久前與斯諾王子一同出現、隨後又神秘離開的「獵人」。

  看到他的慘狀,守衛們眼中都露出了驚訝和警惕,並且迅速派人進去通報。

  很快,一隊穿著嶄新制式皮甲、神情嚴肅的衛兵小跑著出來,為首的是一個面容刻板、眼神銳利的中年軍官。

  他仔細打量了斯托里一番,然後公事公辦地行了個禮:「獵人閣下,斯諾殿下已得知您返回的消息。請您隨我來,殿下在書房等您。」

  斯托里點點頭,示意小紅帽跟上。在衛兵的護送下,穿過厚重的城門,進入那條曾經掛滿剝皮屍體的陰暗通道。

  斯托里注意到,牆壁上那些令人作嘔的「裝飾」已經不見了,曾經瀰漫的濃重血腥和腐敗氣味也被沖淡了許多,只留下一些難以徹底清除的深色污漬和淡淡的石灰味道。

  通道被打掃過,牆上甚至新插了些燃燒的火把,驅散了部分陰森感。

  更明顯的變化是城門內的廣場和主幹道,幾支規模不大、但貨物綑紮整齊的商隊正在衛兵的引導下有序通過檢查,進入指定的市集區域。

  車馬轔轔,人聲也比之前多了些生氣,儘管大多數人臉上仍帶著謹慎和觀望的神色。

  進入了王宮,王宮內的氣氛也明顯不同了。那些華麗卻空洞的裝飾少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實用的風格。

  來往的僕從和官員腳步匆匆,神情專注,少了過去的浮躁與諂媚。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木材、油墨和消毒藥水的味道,仿佛這裡正在進行一場嚴肅的外科手術,試圖切除舊日的腐肉。

  書房位於城堡較高的一層,視野開闊。當衛兵推開沉重的橡木門時,斯托里看到了斯諾。

  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被夕陽染紅的城市,聽到開門聲後他緩緩轉過身。

  夕陽的餘暉從他身後湧來,將他整個人勾勒成一個剪影,也清晰地照亮了覆蓋他那半張臉的蒼白樹根。

  斯諾著穿倒是比之前有了些變化。他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深藍色常服,腰間佩著一柄樣式簡潔的禮儀長劍。

  原本總是低垂、帶著隱忍與陰鬱的臉龐,此刻線條更加清晰,眼神也更加沉靜銳利,只是眉宇間凝聚著一股化不開的疲憊。

  最顯眼的,是他那截代替了斷臂的木質義肢,此刻安靜地垂在身側,表面打磨光滑與他整體的冷峻氣質奇異地融合在一起。

  他的目光落在斯托里身上,當他看到斯托里那副狼狽的模樣時,先是明顯地愣了一下,隨即,那總是習慣性緊抿的嘴角,難以抑制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

  過了足足五六秒鐘,斯諾才微微抬了抬完好的右手,示意衛兵退下,並關上房門。房間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隨後,他走向寬大的書桌後,坐了下來。

  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木質義肢的指節輕輕敲打著扶手,聲音拖長,帶著一種刻意的調侃。

  「喲~看看這是誰回來了?我們戰無不勝、算無遺策的『獵人』閣下?這才走了幾天啊……怎麼搞得像是被一群發狂的野豬從沼澤這頭攆到了那頭,又滾了幾圈才爬回來似的?」

  斯托里聽著斯諾那拖長的腔調,看著對方靠在椅背上的悠閒姿態,臉上那層麻木面具,微微裂開了一道縫。

  「幾天不見,咱們的衛兵隊長大人,哦不,現在該叫『代行監管大人』了?看來這高位確實養人,連嘴皮子都利索了不少。」

  斯托里語氣毫不退讓,聲音里更是帶上了一絲針鋒相對的意味。

  「怎麼,最近政務不忙?閒到有工夫琢磨怎麼『歡迎』狼狽歸來的盟友了?」他頓了頓,語氣里的譏誚更明顯了幾分,還混雜著一種古怪的「欣慰」。

  「看來以前那個老實巴交的衛兵隊長,是真的被宮廷這口大染缸給徹底醃入味了,這是跟多少老狐狸們打嘴炮練出來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毫不客氣地走到書桌前一張扶手椅旁,幾乎是「跌坐」了進去,牽動傷口讓他悶哼了一聲,但姿態卻擺出了一副「老子到家了」的隨意。

  小紅帽則無聲地跟到他椅子側後方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斯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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