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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金銀獵人的奇妙冒險(其十)

2026-08-05 23:40:37 作者: 哈佛雨好大的雨

  吹笛人的目光猛地落向已經走到他面前的孩子們。

  他們排成整齊的一列,眼神空洞,神情麻木,像一群被操控的木偶,完美,一切正常。

  但就在這時,最前面的那個孩子,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他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小臉憋得通紅。

  吹笛人愣住了。

  然後第二個孩子也開始咳。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所有孩子,一個接一個,全都劇烈地咳嗽起來,像被什麼東西同時卡住了喉嚨。

  「咳咳——嘔——」

  最前面的男孩猛地張開嘴,吐出一灘粘稠的、在晨光下泛著冷光的液體。




  液態的銀!

  那灘銀落在地上,沒有散開,沒有滲進土裡,而是像有生命一樣蠕動著,匯聚著。

  第二個孩子吐出的銀匯入其中。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越來越多的銀色液體從孩子們嘴裡湧出,落在地上,匯聚成越來越大的一灘。那灘銀在清晨的陽光下流轉著刺目的冷光,並且開始向上隆起,塑形——

  吹笛人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

  「不好——!!」

  他猛地舉起黑笛,湊到唇邊,瘋狂地吹響,他想召喚所有巨鼠立刻回援,召喚所有老鼠不惜一切代價撲向那個正在成型的銀色輪廓!

  但來不及了。

  那灘銀已經完成了塑形。

  銀獵人的身形從銀色液體中拔地而起——先是雙腿,再是軀幹,然後是雙臂和頭顱。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快得像一場噩夢。

  他抬起右臂,那手臂在抬起的瞬間還沒有完全成型,小臂以下仍是半液態的銀色流體。

  吹笛人甚至沒來得及吹出第二個音符。

  只見銀獵人的右臂猛地一揮!

  那半液態的銀色流體瞬間延展、拉長、硬化,化作一道銀色的長鞭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抽向吹笛人手中的黑笛!

  

  「啪——!!!」

  清脆的爆響!

  黑笛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了幾圈,落在幾丈外的枯草叢中,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吹笛人保持著舉笛的姿勢,僵在原地,空洞的眼睛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下一秒,銀獵人的左臂也揮了過來——同樣化作銀鞭,但這次沒有抽擊,而是像一條活蛇一樣,靈巧地纏繞上吹笛人的身體,從肩膀到腰腹到雙腿,眨眼間把他捆成了一個銀光閃閃的粽子。

  「呃——!!」

  吹笛人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試圖掙扎,但那銀鞭勒得太緊,緊到他連手指都動彈不得。

  更可怕的是,銀質本身對污穢的克製作用正在發作——那些纏繞在他身上的銀色開始微微發熱,發出輕微的「滋滋」聲,他那蘊含原罪力量的身體正在被灼燒、被淨化。

  吹笛人停止了掙扎。

  他低下頭,看著那些正在緩緩乾嘔、擦著嘴、眼神逐漸恢復清明的孩子,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剛剛從他們肚子裡鑽出來的秘銀色存在,忽然笑了。

  那笑聲乾澀,卻帶著一種近乎敬佩的意味。

  「你……你他媽……」

  他喘著氣,空洞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我玩了一輩子的人,用老鼠盯梢,用笛聲催眠,用恐懼折磨……我以為我已經夠陰夠狠了。」

  「結果你他媽——你他媽比我還狠!」

  「居然讓那些孩子把銀吞下去,藏進肚子裡,一路走到我面前……」

  他搖著頭,嘴角彎起的弧度不知是苦笑還是認輸。

  「這一招,我想都不敢想,因為我捨不得。那些孩子……我留著有大用。但你他媽根本不在乎,對吧?他們就是工具,是容器,是運你過河的那艘船——船翻了就翻了,沉了就沉了,只要能把你送到對岸就行。」

  銀獵人平靜地看著他,秘銀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波動。


  「你怕了?」

  「怕?」吹笛人愣了一下,隨即又笑了一聲,「不,我是服了,真他媽服了,我玩了一輩子人心,結果今天被一個鐵皮教做人。」

  「你夠狠,夠絕,夠不要臉,我佩服。」

  銀獵人對這番「讚美」沒有任何反應。他收回右臂,讓重新凝固成正常的手臂形狀,然後彎下腰,從草叢裡撿起那根黑笛,在手裡掂了掂。

  笛身入手微涼,不知是什麼木材,表面泛著油脂般的微光,隱約能看到細密的紋路。

  而被捆起來的吹笛人將這一切看在眼中,瞳孔里閃過奇異的光:「既然你沒有第一時間要我的命,那就說明,你——或者說,你們有什麼東西想從我身上獲取,對吧?」

  銀獵人沒有否認,他將黑笛收入腰間,然後抬起頭,看向吹笛人。

  「沒錯。」

  「把你背後的人交代出來。」

  吹笛人愣了一下

  「背後的人?」他重複道,「你怎麼知道……」

  「你能驅使鼠群,卻不是為了簡單地殺戮或掠奪。你享受折磨獵物,卻會為了獵物冒著暴露甚至死亡的風險和我們商量,這不符合單純的變態邏輯。」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睛直視著吹笛人空洞的雙眼。

  「所以,你有目的,而這個目的,大概率不是你自己的——你只是執行者。」

  吹笛人陷入了長久的沉默,過了幾秒後,他才緩緩開口

  「……厲害,真他媽厲害,確實,如你所說,我背後確實有一個你難以想像的恐怖存在。」

  「但是,那位大人的名諱,我是不能說的,有契約,有禁制,說了會死,說了比死還慘,所以……」

  他咧嘴一笑,那笑容在枯樹陰影下顯得格外陰森。

  「無可奉告。」

  銀獵人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似乎早已料到了這個回答。

  「不過呢,」吹笛人話鋒一轉,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狡猾的光芒,「如果你想見那位大人一面的話……我倒不是不可以帶路。畢竟,我也只是個跑腿的,把客人帶上門,說不定還能領點賞賜。」

  他說完,便盯著銀獵人,等待他的反應。

  銀獵人沉默了大約三秒鐘後給出了回答。

  「那就算了。」

  吹笛人一愣:「算了?你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情報。」銀獵人打斷他,「但我不想見你背後那位『大人』。你身上有契約,有禁制,那是你自己的事。而我想要情報——」

  他頓了頓,冰藍色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了一絲殘忍的光芒。

  「自然有我的辦法。」

  吹笛人心中猛地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什麼……什麼辦法?」

  銀獵人沒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起那隻秘銀鑄就的右手。

  然後,他的手開始變化。

  秘銀的質地如同活物般流動、延展、重塑。手指併攏、拉長、硬化,形成一柄細長刀刃。

  吹笛人的喉嚨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但銀獵人還沒完。

  他的另一隻手也開始變化。這一次,五指分開,各自扭曲、塑形,變成五根頂端尖銳如針的銀色細刺。刺尖都閃爍著幽冷的光芒,每一根都細得足以扎進指甲縫裡。

  吹笛人的臉色開始更加蒼白。

  銀獵人的兩條手臂繼續變化。刀刃變回了手,又變成了一把鋸齒狀的鋸子;針尖變回了手,又變成了一把帶著倒鉤的鉗子;鋸子和鉗子又變回了手,又變成了——某種他叫不出名字、但一看就知道會讓人痛不欲生的東西。

  「你……你他媽……」吹笛人的聲音開始顫抖,「你他媽是聽不懂人話嗎?我說了我身上有禁制!你就是嚴刑拷打也只是浪費時間!不會得到任何情報的!」

  銀獵人低頭看著自己不斷變化的雙手,像是在挑選刑具的屠夫。他甚至還微微側過頭,似乎在評估哪一樣工具更有效。

  「我當然知道。」

  他的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聊清晨的天氣,卻讓吹笛人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但是否要對你進行嚴刑拷打,以及如何讓你在透露情報之前活下來——」

  他向前邁出一步,那隻變成刀刃的手泛著冷光。

  「——是我的事。」

  吹笛人下意識地往後縮,卻被銀鎖鏈死死捆住,動彈不得。

  他抬起另一隻手,那隻帶著五根銀色尖刺的手,在吹笛人面前晃了晃。

  「而如何在極致的皮肉之苦之下,絞盡腦汁地想辦法繞開禁制、在不觸發契約的前提下把情報透露出來——」

  「——就是你的事了。」

  吹笛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等……等等——!!」

  「這是第一件。」

  刀刃落下。

  「啊!!!!!」

  ——慘叫,在清晨的枯樹林中炸開。

  遠處,鎮子裡的喧囂還在繼續。巨鼠還在肆虐,鎮民還在慘叫,金獵人還在廝殺。但那些聲音,仿佛都離這裡很遠。

  只有吹笛人的慘叫,一聲接一聲,在晨光中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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