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
大劍與長槍再次碰撞。這一次,槍桿從中間裂開了。因為承受不住兩人力量的疊加,從內部炸裂。
漆黑的樹根碎片四濺,斯諾手裡只剩半截斷槍。小紅帽沒有停,大劍橫掃,把那半截斷槍也劈飛了。
斯諾的左臂舉起盾牌格擋——「咔嚓!」盾牌也被劈成兩半。樹根碎片在空中飛散,像一場黑色的雨。
斯諾始終沒有後退半步,也沒有製作新的武器,他將手中殘餘的盾牌丟棄,右手握成拳頭,帶著暗綠色的火焰,朝小紅帽的頭顱狠狠砸下。
小紅帽舉劍格擋——
「當!」
拳頭砸在劍脊上,劍刃被砸得往下一沉。她反手一劍,豎劈而下——朝斯諾的頭顱劈去。
斯諾側身,劍刃擦著他的肩膀落下,「轟」的一聲劈在地上,碎石飛濺,地面被劈出一道深深的溝痕。
而就在這一瞬間,他腳下的石板猛地裂開,數條漆黑的樹根從地底暴射而出,纏住了她的大劍劍身。
那些樹根從不同方向絞住劍刃,將其死死鎖在地面上,斯諾趁機撲了上來,右拳朝她的面門砸去。
小紅帽果斷鬆開劍柄,躲開那一拳的同時,五指成爪,朝斯諾的臉抓去!
斯諾側頭,那五根利爪擦著他的臉頰划過,帶起幾片樹根碎片,留下五道深深的血痕。
但還沒完,那隻剛從斯諾臉上划過的利爪翻轉,五指收緊,握住了他頭頂鹿角一樣的冠冕。
隨著她用力一拽,斯諾的身體被那股力道拽得往前傾,重心瞬間失衡。
而小紅帽的膝蓋已經抬了起來,帶著漆黑的糖漿硬殼,朝他的臉狠狠撞去。
「砰!!!」
膝頂結結實實撞在斯諾的臉上。
同一瞬間,斯諾的樹根也纏住了小紅帽的腳踝,隨著他猛地一甩,小紅帽整個人被他從臉上拽下來,朝地面狠狠砸去。
「砰!!!」
小紅帽的後背砸在地上,石板碎裂,碎石飛濺。那些覆蓋在她身上的糖漿硬殼在撞擊的瞬間裂開幾道縫隙,
斯諾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樹根從地下再次暴射而出,纏住她的手腕、腳踝、腰身、脖頸。把她也死死束縛在地上。
他抬起馬蹄,朝她的頭狠狠踩下。這一腳要把她的腦袋踩碎,要把她的糖漿硬殼連同她的顱骨一起踩成齏粉!
馬蹄落下的瞬間,小紅帽的雙手從那些樹根的纏繞中猛地掙脫,雙手交叉穩穩地接住了斯諾正在下落的馬蹄。
「砰——!!!」
衝擊波從她雙臂炸開,把她身下的地面又壓下去一截。那些漆黑的糖漿盔甲上出現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但她還是防住了!
隨著她用力一推。
斯諾的身體被她從原地推了出去,馬蹄在碎石上滑了好幾尺才穩住。他沒有立刻又撲上去,而是站在火海邊緣,一邊盯著小紅帽的同時一邊大口喘氣。
小紅帽從碎石堆里爬起來,那些漆黑的糖漿硬殼在撞擊中裂開的縫隙正在緩慢癒合。眼神中的戰意沒有絲毫的減少,倒是多了一點「你不打了嗎」的疑惑。
雖然一時間上了頭,但斯諾也很快冷靜下來,恢復了思考。經過剛才的交手,他可以確認了幾件事。
第一,小紅帽現在這種全身覆蓋漆黑糖漿的狀態,無法同時使用狼血和爆炸糖漿。她的皮膚被糖漿硬殼封住了,那些暗紅色的需要接觸火焰才能引爆的液體滲不出來,那些帶著強烈傳染性的狼血也滲不出來。
她現在只能用純粹的物理攻擊,用那層堅硬的糖漿硬殼和那柄同樣覆蓋著漆黑硬殼的大劍,和他硬碰硬。
第二,他的樹根現在只能困住她零點幾秒。那些從地底暴射而出的漆黑根須,曾經能把盧修斯阿多爾那種級別的怪物死死纏住,但在小紅帽面前,它們就像紙糊的一樣,她只需要輕輕一扯,就能掙斷。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小紅帽的眼中已經沒有了獵人那充滿算計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不加掩飾的——戰鬥欲望。
她不想算計他,不想設陷阱,不想用那些陰損的招數逼他露出破綻。她只想用拳頭、用爪牙、用那柄大劍,用最原始的方式決出勝負。
第四,儘管通過吞噬他的血肉獲得了同樣的硬化能力,但小紅帽糖漿的防禦力還是不如他的樹根鎧甲。同樣的他的力量雖然因為嫉妒原罪而暴漲,攻擊力方面卻也不如小紅帽。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兩者的差距或許會被徹底抹平。但真到了那時候,他們就會進入比拼耐力的、永無止境的消耗戰。
這是斯諾最不想看到的局面。
他耗不起,獵人還躲在暗處,不知道在布置什麼後手;小紅帽的再生能力也比他強,拖得越久,對他越不利。
必須抓住機會,提前決出勝負。在小紅帽重新拿回武器之前,在她還處於上頭、還在享受這種原始廝殺的狀態之時,在她還沒有重新撿起獵人那種陰險算計的戰鬥方式之前——把她徹底擊潰!
斯諾深吸一口氣,一聲咆哮從樹根的最深處炸開,像一記悶雷,震得整片火海都在顫抖。
「再來!!!」
暗綠色的火焰從他身上猛地暴漲,把那些正在燃燒的碎石、殘骸、汁液全部推向外圍。他沒有用樹根凝聚長槍,也沒有重新編織盾牌,就這麼赤手空拳地朝小紅帽沖了上去。
小紅帽的眼睛瞬間亮了,她也沒有去撿那柄被樹根纏住的大劍,張開雙臂就朝斯諾迎了上來,像一頭終於等到獵物送上門來的猛獸。
兩人之間的距離在急速縮短。斯諾的右拳握緊,朝小紅帽的頭顱砸去。
小紅帽只是微微側身,那一拳就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同時她的右手五指併攏,像一柄刺刀,朝斯諾的左腹捅去。
「噗嗤——!!!」
在小紅帽驚訝的目光中,她的整隻右手輕而易舉的從斯諾的左腹捅了進去,斯諾悶哼一聲,傷口處的樹根瞬間纏住了她的手肘。
它們把她的手臂死死卡在他的身體。與此同時身上更多的樹根暴射而出,纏住了小紅帽的雙腳、另一條胳膊和軀幹,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牢牢鎖住。
「抓到你了。」
斯諾的聲音里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平靜。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的左臂也抬了起來,那些樹根在肘部凝聚、纏繞、旋轉,眨眼間形成一個漆黑的、高速旋轉的鑽頭,朝小紅帽的頭顱刺去。
這一擊要貫穿她的顱骨,要攪碎她的大腦,要讓她再也無法再生!
小紅帽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個正在急速放大的鑽頭,而在最後一刻,在零點幾秒的那一瞬間,她的頭猛地偏向一側。
鑽頭貼著她的右臉擦過,刺穿了她的右眼和眼眶,貫穿了她的顳骨,削掉了她右邊上半部分的頭蓋骨。從她的後腦貫穿而出,鮮血和腦漿從傷口處噴涌而出。
「啊——!!!」
小紅帽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吼叫,她被困住的身體猛地前傾,一隻腳猛的往前踏出一步,那些纏住她雙腳的樹根在那一瞬間崩斷!
嘎吱嘎吱——斷裂聲像放鞭炮一樣在她腳下炸開,那隻被樹根纏住的手從斯諾的腹腔里又捅進去一截。
整隻手掌從他的後背完全透出!
「噗哇——!!!」
斯諾猛的吐出一大口暗綠色的汁液。那些汁液全部被樹根頭盔擋住,從頭盔的縫隙里滲出來,順著脖頸往下流,在胸口的樹根鎧甲上匯成一道渾濁的血痕。
但還沒完,小紅帽手上那些漆黑糖漿硬殼瞬間溶解,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還在冒著熱氣的糖漿。
那些糖漿接觸到斯諾後背的暗綠色火焰一瞬間——「轟——!!!」
爆炸在斯諾的後背炸開。衝擊波把他往前推,把小紅帽往後推。
小紅帽借著那股力道,猛地抽手。手刀從斯諾的腹部硬生生拔了出來,帶出一蓬血霧和幾截斷裂的腸子。
暗綠色的汁液從傷口處噴涌而出,像壞掉的水龍頭,怎麼都止不住。
斯諾的身體晃了晃,還沒來得及穩住重心,小紅帽那被爆炸炸的露出森森白骨的手再次握緊成拳,朝斯諾的身體狠狠砸過來。
「砰——!!!」
這一拳帶著小紅帽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結結實實打在斯諾胸口的樹根鎧甲上。
那一瞬間,斯諾聽到了自己胸骨碎裂的聲音。連續不斷、像樹枝被一根根折斷的悶響,從他的胸腔傳到他的脊椎,從脊椎傳到四肢,從四肢傳到每一根神經末梢。
他的身體像一顆炮彈,從原地飛了出去。馬蹄離地,身體在半空中翻滾,暗綠色的火焰從他身上脫落,像被風吹散的螢火蟲。
他穿過了火海,那些燃燒的碎木、焦黑的骸骨、滾燙的空氣從他身邊掠過,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轟——!!!」
最後他的後背撞上一堵巨大的石牆,整面牆壁在那一瞬間凹陷下去,以他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瘋狂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身體深深嵌在牆壁里,那些裂紋從他身後擴散到整面牆,從牆根延伸到穹頂,像一棵被雷電劈中的枯樹。
暗綠色的火焰在他身上跳動了幾下,然後緩慢地、不可阻擋地熄滅了。
小紅帽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右眼被刺穿,右半邊腦袋被鑽頭貫穿了一個拳頭大的洞,鮮血和腦漿從傷口裡湧出來,糊滿了她的半邊臉。
一陣微風吹過,她的身體晃了晃,隨後「砰」的一聲,整個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她的臉埋在碎石堆里,右半邊腦袋上那個拳頭大的洞還在往外滲血,把那些碎石染成暗紅色。
她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然後徹底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