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這漆黑人形用力,屏障上的裂痕開始迅速擴散,幾秒之內就爬滿了整個屏障。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屏障徹底破碎!
鼠群人形的手掌從缺口處探了進來,緊接著又撞上了第二層屏障,但這第二層屏障所支撐的時間比第一層還短。
幾乎在接觸的瞬間便被破開!
第三層,第四層屏障緊隨其後,一層又一層透明的壁面在它面前接連顯現。
但無一例外,隨著那隻手不斷向前,這些屏障如同一塊塊劣質玻璃一樣,皆在轉瞬間被一觸即潰!那隻手的速度甚至沒有絲毫減慢!
無數細小的透明碎片在空中旋轉、折射著劇院裡昏黃的光線,像一場正在倒放的雪。
斯托里站在原地,沒有後退。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隻正在不斷逼近的手掌上,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就在破開了不知多少層屏障後那隻手終於停住了,停在離斯托里的臉不到一尺的位置。
不知道是因為這最後一層屏障的強度遠超前面的,還是那股力量已經耗盡,又或者兩者皆是。
但最終的結果是這手掌再沒法向前繼續推進。
下一秒,一隻巨大的狗爪從天而降,朝那隻已經被火焰吞沒的人形輪廓狠狠的拍去!
「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面凹陷,碎石飛濺,那些構成人形的老鼠殘骸在重壓之下散開、崩解、化為灰燼,最後只剩一堆黑色的粉末,像被風吹散的菸灰,在地面上緩緩飄動。
斯托里盯著面前那片正在緩慢飄散的灰燼,心有餘悸地開口:「那位『大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瑪奇格爾放下手,語氣凝重的說道:「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你或者你的複製體又招惹到了一個強得離譜的敵人。」
她頓了頓,「而且這傢伙手段絕不僅限於幻境襲擊,你還是小心一下外面吧。」
斯托里當然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既然那幕後黑手可以藉助吹笛人的靈魂為媒介入侵幻境,那現實的身體自然也有可能成為襲擊的媒介。
「謝了。」他轉過身,朝出口的方向邁出步子,「後面的事交給我吧。」
意識從幻境抽離的瞬間,看到了吹笛人的瞬間,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那張臉還在銀棺窗口裡露著,但已經和進入幻境前完全不同了。
皮膚發青,嘴唇發紫,眼窩深陷,像一具在地下埋了太久的屍體。更可怕的是,他的臉開始鼓了起來。
隨著他嘴巴張開,一隻灰褐色的老鼠從裡面探出頭來。
斯托里沒有等第二隻出來,隨著他心念一動——銀色的金屬像活過來一樣,從窗口兩側迅速合攏,重新把吹笛人的臉封死在裡面。
幾乎就在同一瞬間,棺材內部傳來一陣沉悶的撞擊聲,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瘋狂地衝撞。
「壓縮。」
他冷冷的下達了指令,銀色的棺材開始收縮。
金屬內壁擠壓的吱嘎聲從棺材內部傳來,伴隨著骨頭碎裂的悶響。
幾秒之內,原本剛好夠一個人平躺的棺材,被壓縮成了只有原來一半大小的金屬塊,接縫處開始冒出細密的白煙,那是原罪造物被淨化時特有的氣體。
可即便如此,斯托里也依舊沒有放下心來,既然吹笛人的身體靈魂都能夠成為幕後黑手傳遞力量的媒介,那以此類推,被吹笛人所控制的這滿地老鼠屍體亦能成為媒介!
此地已經不能再久留了,反正關於金銀獵人的情報已經收集的差不多了,更何況是他們招惹了這位強大存在,他們同樣也在面臨追殺。
他轉身掏出打火匣,打算直接召喚小紅帽過來一起離開。
「嚓——」火苗躍起,赤紅的身影從火焰中撲出來,落在地上卻踉蹌了一步。
在看到小紅帽全貌的時候,斯托里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的右臂從肩膀往下,整條手臂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撕掉的,斷面處殘留著綠色的毒液,還在嗤嗤地腐蝕邊緣的肌肉。
小紅帽抬起頭,用那隻僅存的左手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扯了一下:「快跑!」
斯托里甚至來不及問「什麼情況」,一股寒意便從後背竄了上來。他猛地扭頭,看向小紅帽原來待著的方向。
一個身影正從鎮子邊緣倒塌的牆壁後面走出來。
它的身形約莫和普通成年男性相當,披著一件像是由數百隻老鼠的皮毛融合而成的斗篷。
那些皮毛的縫隙里偶爾會探出幾根細長的、還在微微顫動的尾巴。
它的臉——如果那還能叫臉的話——是由幾個大小不一的鼠類頭骨拼湊而成,顱骨眼眶縫隙里嵌著暗紅色的、像凝固血塊一樣的眼睛。
那些眼睛同時在轉動,不協調地轉動著,從不同角度注視著他。
那在幻境中所聽到的熟悉聲音再次傳來,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