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勒梅看向希蘭的目光非常複雜。
有探究和期待,也有無奈和懷疑。
他心裡明白,即便希蘭有些天賦,但要在三年內做出這種箱子,也是極大的挑戰。
這不僅要掌握大量的鍊金術知識,還要能夠控制龍焰,學會熔煉材料,同時也得熟練掌握變形術。
「孩子,這不是一件容易事。」
「你要想好了再回答。」
尼可·勒梅用幽深的目光緊盯著希蘭。
說完這句話,他心裡其實有些後悔。
「這種話對小巫師而言,是否太過苛刻了?」
但隨即他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希蘭沒有迎接挑戰的信心,亦或是三年之內做不到這一點。
那就說明他的天賦還不夠好。
這種程度的天賦,他終其一生估計也趕不上自己。
即便他日後在鍊金術上大有成就,能夠做出魔法石來延續自己的生命,那也只會走上和自己相同的道路。
歲月的折磨,靈魂的損耗下,他很快就會陷入一種難言的疲憊中,直到精力枯竭。
如果是這樣,那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他踏足這條道路。
希蘭沉默下來,心思卻變得活泛起來。
尼可·勒梅儘管地位超然,卻並非言行刻責的老巫師。
他忽然說出這種話來,必有原因。
再結合他先前展示鍊金術時屢屢發問考校的情形,希蘭心想:「這難道是一場考驗?」
尼可·勒梅見希蘭沉默下來,以為他被自己打擊到了,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這確實是一件難事……」
「尼可師父,感謝您的教導。在此之前,我的確從未想到鍊金術竟然還有如此瑰麗的奇景和高峰。」
聽到希蘭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尼可·勒梅心中更加失望了。
這也讓他覺得更加疲憊。
「看來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終究無法將鍊金術傳承下去了……」
他在心中有些悲切地連連哀嘆。
魔法石製作的長生不老藥的確讓他的肉體生命得到了延續,然而時間對於靈魂的損耗卻絲毫不減。
這麼多年來,他的靈魂一直像一個疲於奔命的老人一樣。
那種近乎絕望的勞累感始終如影隨形,讓他精力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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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為什麼鄧布利多會說,死亡對於尼可·勒梅而言,是「勞累過後終於上床休息了」。
「這孩子也不行啊。」
「過幾天就讓阿不思把他領回去吧。」
尼可·勒梅收了魔杖,用手撐著扶手準備起身離開,卻忽然聽到了希蘭的話。
「尼可師父,謝謝您。」
「我現在對鍊金術更有興趣了。三年之內,我一定能做出這種箱子。」
希蘭的話不急不緩,卻有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讓人忍不住想要相信他。
說到最後,他話鋒一轉,主動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如果我能做到的話,我想讓尼可師父收我做正式弟子。」
希蘭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看向尼可·勒梅的目光卻灼熱赤誠,鋒芒畢露。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考驗。
那我就要拿到最好的獎勵。
成為尼可·勒梅的弟子,無論是從虛名上來說,還是從實利上來說,都是極大的收穫。
面對名利雙收的機會,希蘭沒有絲毫的客氣。
蒼老沉默的尼可·勒梅看著野心勃發的希蘭,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希蘭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
在這宛若宿命的安排中,尼可·勒梅從他近乎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許多東西。
極度的自信和驕傲。
非常的野心和渴求。
尼可·勒梅現在才忽然想起來,面前這個年輕的小巫師,是普威特家族中的異類。
他的父輩都是格蘭芬多的學生。
而他是家族中的異類,唯一的斯萊特林。
這打破命運常軌的安排,讓尼可·勒梅心中悸動,不禁笑了起來。
「如果那個時候你願意的話,我很樂意教你鍊金術。」
「但鄧布利多校長說您……」
希蘭意指毀掉魔法石,放棄長生不死的事。
「哈哈。」尼可·勒梅暢快地笑了笑,「別擔心,孩子,我還沒有那麼急著奔向死亡。」
事實上,尼可·勒梅現在心情不錯。
他雖想將鍊金術傳承下去,但苛刻的標準使他始終沒有招收到弟子。
想跟他學習鍊金術的巫師,要麼被他展示出來的鍊金術嚇到心灰意冷,要麼天賦不夠,不能通過他的考驗。
上一個略有些天賦的孩子,是布斯巴頓一個叫芙蓉的女孩。
雖然這孩子來自尼可·勒梅的母校,但最終也沒能通過他的考驗。
「這孩子能做到嗎?」
尼可·勒梅也不知道。
不過他願意等一個答案。
「尼可師父,為了完成考驗。」希蘭繼續給自己爭取外掛,「那我之後的寒暑假,還能到您這裡來學習嗎?」
「另外,如果我在學習鍊金術時遇到了問題,可以寫信向您請教嗎?」
「當然,孩子,當然。」尼可·勒梅連連點頭。
定下這個約定和三年之約後,希蘭和尼可·勒梅一塊走了出去。
出去前,希蘭轉身看了一眼箱子內的空間,微微一笑。
「看來之後的學習生活不會太無聊了。」
等希蘭回到房間後,才發現蔫了吧唧的梅爾巴已經回來了。
赫敏的回信就放在桌子上。
「幹得不錯,梅爾巴。」希蘭拍了拍它的腦袋,給它餵了瓶補劑。
風塵僕僕的梅爾巴簡直累得要癱在桌面上,喝了補劑後才精神了些。
希蘭給它拿了些肉乾。
「吃吧,吃完了好好休息。」
「明天還有信要送呢。」
梅爾巴瞪大了眼睛,剛叼起來的肉乾「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它結巴道:「還、還有信呢?」
希蘭反問道:「不然我為什麼要給你餵那麼多補劑?」
吃了我的就得付出相應的勞動啊!
梅爾巴撲棱著翅膀,咳嗽起來。
「我現在吐出來還來得及嗎……」
梅爾巴一臉悲憤,在心中連連叫喚:「黑奴也沒有這樣使喚的呀!」
「你知道獨自飛過英吉利海峽有多艱難嗎?」
「不,你不知道!你只想讓我去送你那酸掉牙的信!」
不過它也知道,反抗沒什麼用。
於是只好化悲憤為食慾,開始大口喝補劑,大口吃肉乾。
看著它大快朵頤的樣子,希蘭很是滿意。
安排完梅爾巴,希蘭走出房間,來到了藏書室,準備繼續整理抄錄尼可·勒梅的筆記。
而尼可·勒梅,正在給鄧布利多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