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蘭推門進去。
穿著標誌性黑長袍的斯內普，從窗外收回目光，回到自己的座位後，揮動魔杖，關窗生火。
壁爐里的火焰跳動起來，辦公室里的寒意很快褪去。
看到希蘭略重的黑眼圈，斯內普有些驚愕，皺了皺眉，開口問道：「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扯了扯衣服，希蘭欲擒故縱。
「沒什麼，教授，我只是有點缺少睡眠。」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有些不悅的眼神緊盯著他：「你是不是夜遊去了？我真不知道……夜晚的城堡，有什麼東西吸引著你。」
他用自己特有的古怪腔調，拖長了音慢慢說：「如果你不是我院的學生……我現在就會關你的禁閉。」
只可惜，這些話對希蘭而言，並無任何威脅作用。
關禁閉不也就是在你的辦公室里處理魔藥材料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
跟現在也差不了多少。
心裡這樣想著，希蘭開口時卻帶上了些許歉意。
「抱歉，教授。」
斯內普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靠在椅背上，故作漫不經心地問：
「雖然知道你愚蠢的目的並無用處……但為了不影響我待會的教學，我姑且還是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需要你做到這種地步？」
希蘭實話實說：「是因為做羽毛筆。」
聽到這個答案，斯內普大失所望，有些煩躁地瞪了他一眼：「真沒想到！你竟然把寶貴的時間花在這上面。」
「你不是已經賺了不少錢嗎？」
「完全不夠啊，教授。」希蘭可憐巴巴地說，「前些日子，格蘭傑小姐過生日，我用鍊金術給她製作了一個項鍊，花費了不少材料。」
這是實話。
「然後研究混血王子筆記時，對控火藥劑產生了強烈的興趣，想嘗試製作一下。」
「但是您也知道，作為主藥的舌火草種子賣得很貴，我實在是有些負擔不起，才想多做些羽毛筆。」
一大半是實話，但……
【巧舌如簧：熟練度+1】
希蘭越說越可憐。
抬頭45度仰望天空，只給斯內普留下一個可憐憂鬱的表情。
嘴角抿成一條略微向下彎的弧線，眼睛輕輕顫動，落寞的神情再配合著一點無聲的嘆息……
要不是剛才彈出了，巧舌如簧熟練度增加的提示，希蘭差點自己都要信了。
斯內普默然無語。
原本想說出口的譏諷話語，被希蘭的一番話和一套配合動作堵在了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了。
這能怎麼說？
根本沒有任何批評的餘地啊。
研究混血王子筆記，學習自己正確的魔藥製作經驗，並對裡面的內容產生興趣。
這有錯嗎？
沒錯。
模範學生，應當鼓勵。
給格蘭傑小姐做生日禮物，以加深青梅竹馬的關係，增進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這有錯嗎？
沒錯。
友愛同學，應當提倡。
「這倒是……情有可原。」斯內普認同點頭，然後問，「送的是什麼項鍊？」
希蘭：「？？？」
教授，您這話有點密了吧？
我不是來學習魔藥的嗎？
你怎麼不問魔藥問八卦呢？
希蘭斟酌著開口：「是用鍊金術製作的，一條銀藍色的項鍊。」
「按照尼可·勒梅的建議，我在項鍊上施加了一些變形咒和其他魔咒，讓項鍊可以變成喜鵲，百靈，金絲雀之類的小動物。」
說到最後，希蘭刻意強調了一句。
「當然，也可以變成公雞或者小金魚。格蘭傑小姐學習累了，休息的時候，可以用項鍊變出小動物，調劑一下心情。」
斯內普的詢問在某種意義上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要提前告訴他，這項鍊能變小鳥和公雞，等之後真正遇到蛇怪，項鍊發揮作用後，他就可以為希蘭作證。
變公雞是項鍊原來就有的功能。
這樣就能掩蓋住，希蘭提前知曉學校里有蛇怪的事實。
讓一切看起來都合情合理。
斯內普對此大加讚賞：「做的不錯。」
看來普威特學習鍊金術還是有些好處的，起碼做些討女孩兒歡心的小東西還過得去。
我當初要是也學點鍊金術就好了……
希蘭緊盯著斯內普。
做羽毛筆你大失所望，給赫敏做生日禮物就大加讚賞，是嗎？
「呃……我是說，關愛同學這一點……」
斯內普臉上帶著一絲不自然的笑容，看起來有點詭異。
「咳咳。」他乾咳了一聲，飛快扭過頭，回頭過來時，神情恢復如常，又用自己一如既往的腔調冷哼道。
「你看著我幹什麼？」
「我臉上難道有魔藥材料嗎？！還不快去儲藏室，把巴費醒腦劑的材料拿過來！」
看著忙不迭趕人的斯內普，希蘭應了一句後，轉身走向了儲藏室。
他有些無奈地心想：「我都賣了半天慘了，教授你怎麼不表示表示啊？」
看著希蘭的背影，斯內普的目光閃動兩下，皺眉思索了片刻。
希蘭走進儲藏室，目光一下子就被架子上那瓶舌火草種子吸引了。
它還在原來的位置，滿滿當當的。
要不是斯內普就在門外，希蘭現在就想打開它，抓一把帶走。
「這麼多材料，斯內普教授自己用得完嗎？」希蘭每次來儲藏室都忍不住這麼想。
回憶了一下魔藥配方，希蘭拿了三份巴費醒腦劑的材料，走到了工作間。
斯內普輕輕揮動魔杖。
魔藥材料在工作間裡飛旋起來，最後整齊地排列在桌子上。
「今天教你做巴費醒腦劑。」
斯內普完全進入了授課狀態，神色腔調恢復如常。
似乎剛才向希蘭詢問八卦的人不是他，而是他的朋友混血王子一樣。
「巴費醒腦劑發明於三個世紀前，能夠有效增強服用者的腦力。」斯內普對魔藥的歷史源流如數家珍，「它的配方至今已經疊代過兩次。」
「當前主流的配方極大延長了它的藥效。」
斯內普講解魔藥時嚴肅認真，和他平時那副奇怪的腔調截然不同。
「一個半世紀前，有個巫師給巨怪灌了50瓶巴費醒腦劑，想試驗一下巨怪喝下醒腦劑後能否學會識字。」
說到這裡，斯內普像是想起了某個叫破特的傢伙，故意問道：「你覺得他成功了嗎？」
「沒有。」希蘭聳聳肩。
「為什麼？」
「因為蠢貨無藥可救。」
「沒錯！」
斯內普無比滿足地扯動了嘴角。
希蘭說出了他心中的答案，就像搔到了他的癢處一樣，讓他覺得無比快慰。
果然和自己很像！
「我先教你製作巴費醒腦劑，結束之後，我有件事要告訴你。」斯內普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