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刺骨的冰氣壓了上來,納威抖了抖,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在希蘭的瞳孔中,納威模糊的看到他身後那個穿著斗篷的傢伙慢慢吸了一口長氣。
一種古怪滲人的咯咯聲響了起來,如同薄刃小刀劃在生鏽的鋼管上,削下了黑紅鏽鐵。
刺骨的寒意打著旋兒闖進來,利劍般刺穿了所有人的心臟。
寒意猛揪著希蘭的心臟。
這個忽然出現的怪物用一種特殊手段發起了攻擊,希蘭在自己耳邊聽到了呼嚕呼嚕的水聲。
冰冷和黑暗漫了上來。
希蘭的大腦如同一面打碎的鏡子,每一塊碎片上都映滿了記憶的片段。
飢餓和寒冷再次縈繞在他身上,那種熟悉的苦痛將他的肉體和靈魂都鞭打得千瘡百孔。
這些痛苦剝離掉之後,在記憶的深處,希蘭看到一個慈祥的女人躺在病床上,輕聲呢喃著他的名字,她念得輕柔,像是含在嘴唇間。
「母親……」
「希蘭,別怪你父親……我原諒他。」
「希蘭,我的孩子,媽媽愛你……」
冰涼的吻落在希蘭額頭,讓他忍不住打顫。
母親逐漸變得冰冷了,他只能看著。
那是希蘭最軟弱無力的時刻。
費比安·普威特走得那一年,希蘭剛要出生,誰知道父子一別,彼此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
母親只能單獨撫養他。
或許是憂思過度,母親的身體越來越差,費比安當初留下了不少財產,但在病痛面前很快就耗光了。重病將母親折磨得幾乎要發瘋,整夜整夜地發出痛苦的嚎叫,鋒利的聲音幾乎要切碎人的靈魂。
可她一見到自己的兒子,卻總是帶著溫柔的微笑,希蘭從沒有見過那樣安靜慈祥的笑容。
但希蘭不敢在母親身邊久待。
因為母親會因為不想他擔心而忍痛,她藏在被子下的手緊緊攥著,偶爾會有血滲出來。
更多的時候,希蘭會待在門外。
母親以為他不在,就不必再忍了,痛苦的嚎叫從門縫裡擠出來,小刀一樣刺進他的心臟,一聲聲地割下血淋淋的心頭肉。
母親以為他不在,他其實一直都在。
「別擔心,希蘭。」母親總是這麼說,「媽媽很快就好了,你爸爸也會回來的。」
「到那時,我們會帶你買一個你喜歡的蛋糕,我會囑咐他們少放糖。然後咱們一家人悠閒地散著步,走到公園,就著青草和陽光一起吃蛋糕。」
母親模糊的面容變得清晰了。
希蘭上一世是被母親拋棄的,不僅從未享受過母愛,而且不及成年就早早夭折了。
這一世有了母親,卻又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痛苦死去。
滿溢的苦痛幾乎將希蘭的內心碾做了爛泥。
他被激怒了。
他再也不能忍受這種痛苦,再也不能看著他愛的人死去。
還是孩童的希蘭發誓,誰傷害他,誰傷害他愛的人,他就要殺誰。
那天大雨下了一夜,希蘭親手葬了母親。
「再不會有這樣的日子了,母親。」希蘭咬著唇,「哪怕不擇手段,哪怕強取豪奪。」
這些記憶太久遠了,久遠到希蘭都以為自己忘記了。
原來一直記著。
希蘭想起了母親的名字。
格蕾絲,意為神賜予的仁慈之光。
那個時候他年紀小,伸手去抓,只有一團空氣。但現在,他抓住了自己的魔杖。
盧平艱難地抬起頭,飛快掃了一眼隔間裡的孩子們,揮動魔杖就要出手。
可一個冷厲的聲音比他更快。
「呼神護衛!」
一抹銀光從盧平對面亮起,他這時才發現面前的那個男孩自己之前在對角巷見過。
也正是因為他的建議,自己才有了到霍格沃茨任教的打算。
絲絲縷縷的銀白色霧氣從那個男孩的魔杖上掙脫出來,在空中凝結成了一隻展翅的飛鳥。
毫無疑問,這是守護神咒。
「貓頭鷹?」盧平眯著眼想要看清這個守護神的樣子。
那隻鳥的身上似乎燃燒著火焰,一出現就將隔間裡的寒冷驅散了,暖洋洋的感覺烘熱了每個人的心。
「不對,是鳳凰!」盧平驚訝地張大了嘴。
大多數巫師的守護神都是普通動物的形態,只有極少數非常特殊的巫師才會有神奇動物形態的守護神。
在盧平所知道的巫師中,只有鄧布利多一人有此殊榮。
更讓盧平驚訝的是,守護神咒是一個非常高深的魔法,遠在普通巫師等級之上,許多老資歷巫師在使用它時也會遇到困難。
可自己面前的這個小巫師竟然如此輕易的就用了出來。
這可真是令人驚訝。
銀色的鳳凰在隔間中飛旋著,狠狠撞向了攝魂怪,只一個眨眼的功夫就驅離了它。
黑暗退去,頭頂的燈光亮起來。
希蘭稍微鬆了口氣,收起魔杖。
「你沒事吧,希蘭?」赫敏一臉緊張,克魯克山早被她扔在了一旁。
剛才希蘭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嚇了她一跳。
在赫敏印象中,希蘭一直是一個溫和優雅的人,她從沒見過這麼憤怒又那麼悲傷的希蘭。
這讓她覺得心疼。
「沒事。」希蘭的聲音低低的,「抱歉,赫敏……」
希蘭收回了手,臉色恢復如常。
剛才攝魂怪勾起了他最不願意想起的事,讓他的情緒竟然出現了短暫的失控。
【魔咒靈感:熟練度+1】
希蘭瞥了一眼跳出的虛擬屏幕,心中有些慶幸。
守護神咒他雖然學過,但還是第一次用,沒想到這種高深的魔咒竟然一次就成功了。
釋放魔咒時,希蘭想到了自己暑假期間跟赫敏一塊玩兒的事,再加上赫敏就在他身邊,索性牽住了她的手。
「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吧。」希蘭在心中暗想。
「什麼?!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哈利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了座位。他抬手把眼鏡推上鼻樑,發現自己臉上全是冷汗。
羅恩和金妮把他扶回到了座位上。
「你沒事吧?」羅恩拍了拍哈利的胸膛和肚子,歪著頭聽了聽聲音。
「沒事。」哈利喘著氣,迅速地瞥了一眼門口,發現那個穿斗篷的傢伙已經不見了,「剛才那到底是什麼東西?」
「攝魂怪。」
盧平說話的時候緊盯著希蘭,右手從自己口袋裡摸出一塊巧克力,給每人分了一點。
「阿茲卡班的攝魂怪。」盧平將空的巧克力包裝紙揉成一團,意味深長地看向了希蘭。
「請原諒,我需要跟司機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