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一號別墅二樓走廊就傳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急促聲響。
砰砰砰。
木門被敲得震天響。
「林長歌,這都幾點了還睡,趕緊滾起來去上課。」
門外,幻狐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黑咖啡,金絲眼鏡後透著一股要把人看穿的銳利。
大廳里,白駒正咬著吐司麵包,兩隻大眼睛熬得通紅,活像只受驚的兔子。
夜鶯則在一旁默默擦拭著黑色手套,身上的低氣壓幾乎能把周圍空氣凍住。
昨晚惹了閆魔頭,整個幻殺小隊除了某個沒心沒肺的財迷,誰都沒睡好。
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林長歌極其不情願地拉開房門。
「急什麼。」
打了個大大的哈欠,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往洗手間走。
「閆魔頭的實戰課在下午,上午是莊老頭的理論課,晚去五分鐘天又塌不下來。」
「你以為我想叫你?」
幻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要不是怕你遲到扣我們幻殺小隊的集體學分,我管你睡死在床上,趕緊收拾,三分鐘後出發。」
特辦軍事異能大學的階梯教室里,人頭攢動。
林長歌熟練地溜到後排靠窗的專屬座位。
講台上,滿頭銀髮的莊孟教授正在整理一疊厚厚的教案。
這老頭今天出奇的淡定。
連個正眼都沒給昨天在荒原搞出大新聞的林長歌,完全把他當成了透明人。
這正好合了某人的心意。
林長歌半癱在椅子上,單手撐著下巴,開始神遊天外,心裡盤算著怎麼把那十萬聲望值換來的長槍利益最大化。
「上節課,我已經把守望者軍團的一些基礎部隊講得差不多了。」
莊孟端起講台上的保溫杯,慢條斯理地吹了吹上面的熱氣。
「不過,還有一些極其特殊的部隊,今天得跟你們這幫菜鳥好好掰扯掰扯。」
底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學生頓時來了精神。
連前排幾個正在補覺的刺客班學生都坐直了身子。
「在咱們守望者軍團里,有四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建制。」
老頭子豎起四根手指,嗓音渾厚。
「鎧甲機動隊、生物機甲部隊、巨神兵機甲部隊,還有星械裁決部隊。」
聽到這幾個高大上的名字,林長歌耳朵豎了起來。
昨晚在七號區域剛好見過那個叫鎮威的大佬和那三台巨無霸。
放下保溫杯,莊孟用粉筆在黑板上重重敲了兩下。
「同樣,他們也很少在荒原淺層區出動任務。」
「如果說遠征軍、城防軍和調查軍團,展現的是人類肉體與異能的極限強大。」
「那這四支特殊部隊,玩的就是純粹的科技碾壓。」
「不過以你們現在的級別,常規能接觸到的,估計也就只有鎧甲機動隊了。」
底下立刻有大一新生舉手提問。
「教授,這鎧甲機動隊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莊孟輕笑一聲,靠在講台邊緣。
「成立時間幾乎和三大正面部隊同步。這支部隊完全依附於動力機甲作戰。」
「這麼跟你們講吧,哪怕你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他環視了一圈教室,語氣加重了幾分。
「只要穿上動力機甲,你的戰力絕對不會低於一個覺醒級中期的戰鬥系異能者。」
「更何況,能入選這支部隊穿上這些機甲的人,本身就是萬里挑一的異能戰士。」
林長歌在心裡瘋狂撇嘴。
這不就是氪金版的鋼鐵俠嗎,純靠砸錢堆出來的戰鬥力。
看到學生們一個個聽得眼睛發亮,莊孟很滿意這種授課效果。
「而在鎧甲機動隊成立不久後,巨神兵機甲部隊也跟著掛牌了。」
「這支軍團的運作模式非常特別,他們從不單一的軍團形式出現。」
「而是平時都是配合各大軍團進行協同作戰。」
莊孟轉身在黑板上畫了個巨大的方塊。
「他們的底氣,是那些技術頂尖的機甲操作師,體型龐大的戰爭機器,外加智能AI的輔助系統。」
「遇到那種難啃的攻堅戰,或者是體型超出常理的巨獸戰。」
「那就是這幫鐵疙瘩大展神威的時候。」
「所以這幫傢伙常年都在荒原的中層區域開無雙,你們在淺層區根本摸不著他們的底。」
林長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回想起昨晚那三台三十多米高的暗金機甲,看來就是巨神兵部隊的產物了。
確實猛得一塌糊塗,踩君王級白晶象跟踩小雞仔似的。
「接下來要重點講的,就是生物機甲部隊和星械裁決部隊了。」
莊孟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這兩支部隊,幾乎是在十五年前同時成立的。」
「而他們依託的核心技術……」
老教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
教室內連咳嗽的聲音都聽不到了。
「是神族的科技成果衍生出來的產物。」
這話一出,原本安靜的階梯教室直接炸開了鍋。
只有幻狐沒有任何驚訝的繼續記著手裡的筆記,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林長歌是沒忍住,直接出聲打斷。
「神族?」
他坐直了身子,滿臉懷疑地盯著講台。
「這世界上真有神這種不講道理的玩意?」
聽到林長歌的發問,莊孟終於把視線挪到了他的位置上。
那眼神里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神?」
老頭子哼笑兩聲,擺了擺手。
「收起你們腦子裡那些呼風喚雨的神話故事,他們可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神明。」
「在虛空萬族裡,有這麼一個極其偏執的種族。」
「他們把科技和精神力的開發,推到了一個常人無法理解的極致地步。」
「所謂的神,不過是他們給自己臉上貼金的稱謂罷了。」(想想星際里的神族)
這解釋倒是新鮮,有點意思。
林長歌皺起眉頭,手指在課桌上無意識地敲打出節奏。
「這邏輯說不通啊老頭。」
「咱們人類跟虛空萬族,不是狗腦子都要打出來的敵對關係嗎?」
「這幫自稱為神的傢伙,腦子進水了?為什麼要大發慈悲把這種核心技術給到我們?」
總不能是搞什麼跨越物種的精準扶貧吧。
面對這種犀利直白的質問,莊孟不怒反笑。
「你小子倒是敏銳。」
老教授拿起黑板擦,把黑板上的字跡隨意抹去。
「不過,這就超出我這門課該說的大綱範疇了。」
「但我可以給你們透個底,看事情不能太一根筋。」
「就像虛空萬族這四個字,裡面包含了成千上萬個不同的種族勢力。」
「他們當中,並非所有種族都和人類有血海深仇。」
莊孟把黑板擦扔回粉筆盒裡,拍了拍手上的粉塵。
「當然了,也絕對算不上什麼盟友,頂多就是互相利用的籌碼罷了。」
這段話信息量極大,聽得底下這幫大一新生一愣一愣的。
林長歌撇了撇嘴。
這老頭說話總是留一半,跟那些搞猜謎的謎語人有什麼區別,最煩這種說話只說一半的傢伙。
「好了,閒話少敘,回到今天的正題。」
莊孟清了清嗓子,把話題硬生生拽了回來。
「既然提到了生物機甲和星械裁決這兩支部隊。」
「咱們就繞不開一個極其關鍵的人物。」
老頭子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深邃,視線穿過教室的玻璃窗,投向遠方。
「這個人,被公認為人類歷史上最璀璨、最耀眼的天才。」
「可以說,正是因為他的出現,以及他用自己付出的代價。」
「才硬生生替人類開啟了全新生命形態進化的開端。」
教室里徹底沒了動靜。
所有人都在等這個名字。
「他叫,『暗』。」
林長歌眼皮重重一跳,脫口而出:「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