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哼著跑調的曲子,扛著三百公斤的暗金長槍,一路往城防軍的收容點走。
視野里,大批老兵正在打掃戰場,把一車車的異獸屍體往基地里拉。
他嘴裡嚼著薄荷糖,心情那是相當好。
五十萬聲望入帳,外加兩個神級被動技能。
這波出差絕對是賺大發了。
前方的一塊高地上。
幻殺小隊的三個女人早就等在那裡。
看到那個扛著槍溜達過來的身影,最先按捺不住的果然是那個小個子。
白駒雙手倒提著兩把峨眉刺,邁開兩條小短腿,一路狂奔衝下高坡。
距離還有十幾米的時候,這丫頭扯開嗓門就喊了起來。
「大變態!」
「我都看到了!」
「你剛才真是太猛了!」
「一直躲在那兩個大佬後面猛猛輸出啊!」
林長歌剛把長槍插在地上準備打個招呼,聽到這話,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叫什麼虎狼之詞?
他把薄荷糖咬得嘎嘣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那個白憨憨,不會形容你就給我閉嘴行不行?」
「什麼叫躲在大佬後面猛猛輸出?」
「你這話傳出去,就算我厚著臉皮接受了,那兩位超凡級大佬能接受嗎?」
「搞不好明天我就得被套麻袋扔進虛空裂縫裡餵狗。」
白駒停在長槍旁邊,大眼睛眨巴了兩下,滿臉都寫著清純的愚蠢。
她轉過頭,看向正邁著長腿從高坡上走下來的幻狐,疑惑開口。
「隊長,他這話啥意思啊?」
「我誇他猛,他還不樂意了?」
沒等幻狐搭腔,一道穿著黑色緊身戰鬥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貼了過來。
夜鶯把擦得鋥亮的匕首插回腰間的牛皮套里。
她抬起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右手,十分自然地按在白駒的頭頂上,揉了兩下。
「不用關心。」
「成年人無聊的葷笑話而已。」
白駒愣了兩秒,終於反應過來,一張白皙的小臉漲得通紅。
她一把拍開夜鶯的手,氣鼓鼓地瞪著林長歌,手裡的峨眉刺敲得叮噹響。
「大變態!」
「你是不是又在藉機消遣我!」
林長歌聳了聳肩膀,兩手一攤,滿臉無辜。
「這可是夜鶯說的,我什麼都沒幹啊。」
「而且我這人向來潔身自好,從來不開這種帶顏色的車。」
幻狐走到近前,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鏡片邊緣反過一道白光。
她那雙銳利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林長歌一圈,確認這傢伙除了軍裝破了幾個洞之外連塊皮都沒擦破,這才收回視線。
「行了。」
「能打贏這場仗,大家也都好好的活著,這已是最好的結果。」
這位御姐隊長從戰術背心裡摸出一個小巧的記錄儀,指尖閃爍著淡粉色的光暈,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不過。」
「通過這次實戰,我們小隊暴露出來的問題實在太多了。」
「缺乏對高階怪物的應對經驗,體能儲備嚴重不足,連最基礎的技能銜接都會出現脫節。」
她抬起頭,目光在三個隊友身上掃過,語氣變得十分嚴肅。
「回去之後,必須進行高強度的針對性特訓。」
「不然的話,以後接任務,我們根本跟不上他的節奏,只能留在後面吃灰。」
林長歌聽到特訓兩個字,眼睛一亮。
剛到手的「大地之主」技能正好缺個試驗場。
她們既然這麼主動,那他就不客氣了。
心裡這麼盤算著,表面上卻裝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嘆了口氣。
「哎~我也不想啊,都怪我太強了。」
白駒聽到要特訓,小臉立馬垮了下來。
她繞著林長歌轉了一圈,上下打量著這具並不算魁梧的身體,嘴裡忍不住嘟囔。
「哎。」
「大變態,你到底是怎麼長的?」
「明明大家都是大一新生,你怎麼就能這麼厲害呢?」
「連君王級怪物都能硬扛那麼久,你吃激素長大的吧。」
林長歌把手從兜里抽出來,指關節在長槍的槍桿上敲出幾聲脆響。
他收起那副吊兒郎當的表情,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空,眼神深邃,強行凹出一個看破紅塵的造型。
「小丫頭片子,這你就不懂了吧。」
「這世間萬物,都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原則。」
「有些東西呢,你得到了一些什麼,就註定會失去一些什麼。」
白駒撓了撓雙馬尾,大眼睛裡全是迷茫。
「啊?」
「你這話好深奧,能說人話嗎?」
林長歌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身高還不到自己胸口的雙馬尾蘿莉,嘴角勾起一個缺德的笑意。
「聽不懂是吧。」
「那我就拿你舉個例子。」
「就比如說你吧。」
「你的時間系異能那是頂級的稀有貨色,爆發力強得離譜。」
「但這玩意兒也是有代價的,它嚴重限制了你身體的自然發育。」
「所以你看看你。」
「這都十八歲的大姑娘了,始終就保持著這個平平無奇的小蘿莉身材。」
「這就是你得到強大異能所失去的東西。」
白駒順著林長歌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乾癟的胸口,頓時遭受了一萬點暴擊。
小丫頭雙手捂著胸口,眼眶都紅了。
「對對對!」
「我就知道!」
「我長成這副倒霉樣子,一定是因為異能太強了!」
「這就是老天爺對我的詛咒!」
林長歌強忍著笑意,轉頭看向站在旁邊看戲的幻狐。
「你再看看咱們隊長。」
「身材那是沒得說,這長相氣質更是頂流御姐的標準配置。」
「往那一站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但結果呢。」
「她這異能卻偏偏是個純純的輔助系。」
「真打起來,連個正經的輸出手段都沒有,只能在後方扔扔粉紅色的光圈。」
幻狐推眼鏡的手頓在半空。
指尖的粉色光暈一上一下跳動了兩下,顯露出主人此刻並不平靜的內心。
她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保持理智,絕不能跟這個嘴欠的傢伙一般見識。
白駒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嗯嗯!」
「有道理有道理!」
她轉頭看向一直沒吭聲的夜鶯,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
「那夜鶯姐姐呢?」
「她這暗影異能也賊強,身材長得也前凸後翹的。」
「她失去了什麼呀?」
林長歌豎起一根食指,在白駒面前晃了晃。
「這你就不懂了吧。」
「夜鶯確實異能不錯,長得也沒挑剔的地方。」
「但是。」
「她失去的是和正常人說話交流的能力啊。」
「你見過她一天能蹦出超過十個字嗎?」
「這就是典型的自閉症前兆。」
站在陰影里的夜鶯原本還在默默擦拭匕首,聽到這話,手裡的動作徹底僵住。
她抬起頭,那雙冷冽的眼眸里直直地射出兩道眼刀子,額頭上有個青筋跳了兩下。
「?」
白駒雙手一拍,恍然大悟。
「對上了!」
「全都對上了!」
「原來這才是世界的真相!」
剛感嘆完,這丫頭立馬反應過來不對勁。
她幾步竄到林長歌面前,踮起腳尖,仰著頭死死盯著他。
「不對啊!」
「那大變態你呢?」
「你這傢伙不但異能強得離譜,花樣還多得數不清。」
「你這麼厲害,那你失去了什麼?」
遠處,幾輛重型裝甲運兵車正排成一列,碾著滿地的碎石開過來。
打頭的運兵車剛好停在幾人旁邊。
氣閘發出一聲悶響,厚重的後車廂門緩緩降下。
林長歌拔起地上的貫虹之槊,單手提著。
他一步跨上運兵車的車廂踏板,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三個女人。
陽光剛好穿破雲層,打在他那張清俊的臉上。
少年攤開雙手,極其欠揍地拉長了語調。
「我嘛。」
「我得到了極其強大的實力。」
「至於失去的。」
「我失去了所有的煩惱啊~」
丟下這句極其拉仇恨的話,他頭也不回地鑽進了車廂深處。
留下車外的三個女人在冷風中凌亂。
幻狐推眼鏡的手指徹底僵住,粉色光暈直接崩碎。
「?」
夜鶯手裡的匕首在牛皮套上劃出一道深深的白印。
「?」
白駒抓著自己的雙馬尾,站在原地懷疑人生。
「他是不是又在變著法子耍我?!」
「但是為什麼……」
「我又覺得這個混蛋說得好有道理呢?」
幻狐實在聽不下去了,她用力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一把揪住白駒的後衣領。
「行了。」
「別在這發癲了。」
「快上車。」
「有什麼精力,等回了學院,你們兩個再找個擂台好好吵。」
夜鶯一言不發地跟在後面,縱身躍上車廂,順勢在林長歌對面的角落裡坐下,整個人直接縮進陰影里。
幻狐拎著還在掙扎的白駒上了車。
氣閘再次發出悶響,車門關閉。
運兵車噴出一股黑煙,載著這支剛成立不久便在戰場上大放異彩的幻殺小隊,順著破敗的公路,向著特辦軍事異能學院的方向駛去。
接下來她們的特辦大學之旅,恐怕再也別想有清淨日子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