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學校。
全校因為剛經歷了一場絞肉機般的大戰,上頭大手一揮,放了七天大假。
其他班級的學生這七天要麼躺在床上挺屍,要麼去醫務室哀嚎。
幻殺小隊這邊的畫風完全跑偏了。
確切地講,是幻殺小隊的三個女隊員,把命搭進去了七天。
「林長歌!」
「你到底有完沒完!」
白駒兩隻手裡反握著峨眉刺,胸口劇烈起伏,原本扎得整整齊齊的雙馬尾亂成了一團雞窩。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指著前面那個坐在馬紮上嗑瓜子的男人。
地下訓練場被徹底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泥土迷宮。
這可是整整五公里的場地。
「跑啊。」
林長歌把瓜子皮吐到旁邊的垃圾桶里,連頭都沒抬。
「你不是突襲位嗎?」
「怎麼連個障礙物都過不去?」
「這就是你們吵著嚷著要的特訓啊,別停,繼續。」
話音才落下。
白駒咬牙切齒地開啟時間加速,整個人帶起一道白色的殘影沖了出去。
「看我不扎死你!」
沒跑出三步,她腳底下的平整岩板往下一沉。
一個極其缺德的深坑憑空出現。
「啊——」
小蘿莉連人帶刺直接栽了進去,啃了一嘴的黃泥。
「哎喲喂。」
林長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大地之主技能,還真是好用得很。」
這七天下來,他算是徹底把這個新到手的神級被動摸了個底朝天。
那所謂的百分之二十恢復加成,在實戰里完全是毛毛雨。
真正的核心,在於對地形的絕對統治力。
只要腳踩著地皮,方圓五公里內,泥土和岩石全聽他任意揉捏擺布。
不用再傻乎乎地跑到怪堆里放技能,完全可以站著不動把五公里內鋪滿岩槍。
或者拔地而起一堵幾百米高的城牆。
當然了,這些脫離了岩槍技能框架硬生生拔起來的造物,硬度比不上加成後的岩柱。
不夠硬沒關係。
質量不夠,數量和厚度來湊。
「你是不是在拿我們做實驗?」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尖的粉色光暈早就黯淡了。
她靠在一根傾斜的岩柱上,那身戰術制服沾滿了灰塵,大長腿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隊長大人。」
林長歌轉過頭,呲著一口大白牙。
「話不能說得這麼難聽嘛。」
「我這是在鍛鍊你們的戰場應變能力。」
「萬一哪天遇到個會改變地形的敵人呢?」
「你管這叫應變?」
「我剛才剛準備走位布置戰術,你直接在我腳下升起一根十米高的石柱把我頂上去!」
幻狐氣得指節發白。
「你見過誰家輔助位被當成竄天猴放的!」
林長歌完全沒理會幻狐的控訴,右手在虛空中打了個響指。
地下訓練場西南角。
夜鶯正緊緊貼在一片陰影里,連呼吸的頻率都壓到了最低。
就在這個時候,她腳邊的泥土一陣翻湧。
三根尖銳的岩刺毫無預兆地從地下突出來,精準卡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夜鶯甚至都沒來得及做出戰術翻滾動作,就被逼得退出了潛行狀態,整個人暴露在探照燈下。
不僅如此。
一層厚實的琥珀色光罩憑空出現,牢牢套在她身上。
緊接著,這層護盾快速朝內收縮。
夜鶯手裡的匕首掉在地上,整個人被護盾擠在中間,連胳膊都抬不起來。
「畫地為牢這個自創技能,有了五公里射程的加持,果然好用。」
林長歌摸了摸下巴,滿意地點頭。
以前他的玉璋護盾只能給自己身邊一千米範圍內的人套。
岩槍也只能在半徑一千米內釋放。
這就導致他空有一身變態的技能,卻只能傻愣愣地跟在別人屁股後面跑。
現在不一樣了。
技能描述里寫得清清楚楚:大地是你,你也是大地。
他站在這,五公里內的大地就等同於他身體的延伸。
只要在這個範圍內,他想給誰套盾就給誰套盾,想在哪裡放地刺就在哪裡放地刺。
這配合上他腦子裡的地脈感知地圖,等同於一個覆蓋戰場的全自動防禦網。
「把護盾撤掉。」
夜鶯冷著臉開口。
聲音從那個被壓縮的琥珀色球體裡傳出來,顯得悶悶的。
「別急啊。」
林長歌從兜里掏出一個桃子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我再測測這護盾在最遠距離的強度折損率。」
「你拿匕首捅兩下試試,用全力啊!」
「滾!」
夜鶯那張常年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繃不住了。
「林長歌你這個混蛋!」
白駒好不容易從坑裡爬出來,呸呸呸地往外吐著泥巴。
「你分明就是為了測試你自己的新技能!」
「還騙我們說是針對性特訓!」
「我看你就是把我們當成了免費的小白鼠!」
「你這話我不愛聽。」
林長歌單手插兜,溜達著走向白駒。
「什麼叫免費的小白鼠?」
「你們知道外頭有多少人求著我給他們刷盾嗎?」
「白給你們全套的抗壓訓練,你們還得給我發錦旗呢。」
腳下輕輕一跺。
白駒剛站穩的地方又往上一突。
小蘿莉哎喲一聲,又摔了個倒栽蔥,兩隻腳丫子在半空亂蹬。
「停手!」
幻狐深吸了幾口氣,強行穩住快要崩潰的情緒。
「七天了。」
「你這所謂的特訓,除了讓我們滿身是泥,根本沒有任何戰術上的提升!」
「我們連你的衣角都沒碰到過!」
「你這樣下去,一旦上了真正的戰場,整個小隊的磨合度依然是個零!」
林長歌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位御姐隊長。
「真要聽實話嗎?」
「那就直白點。」
「你們三個現在的強度,根本不配讓我談什麼磨合度。」
「我是個大範圍控場加護盾的後勤輔助位。」
「我的技能覆蓋面是五公里。」
「結果呢?」
「就拿這幾天來說。」
他伸出手指,在半空點了點那三個狼狽不堪的女人。
「白駒速度是快,但遇到複雜地形連路都走不明白,光顧著埋頭沖。」
「幻狐你戰術理論背得挺溜,可一旦戰場被切割,你連指揮隊友的視野都找不到。」
「夜鶯就更搞笑了,刺客潛行居然只顧著找陰影,連地下的能量波動都不防備。」
白駒捂著磕疼的腦袋從地上坐起來,眼眶紅紅的。
幻狐推眼鏡的動作停在半空。
夜鶯還在那層護盾里死死盯著林長歌,指節因為用力泛著青白。
「我就是拿你們當小白鼠了,那又怎樣?」
林長歌攤開雙手,一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我要是不把技能摸透,以後遇到硬茬子,誰給你們兜底?」
「就你們現在這身板,去前線給進階獸塞牙縫都嫌肉柴。」
地下訓練場裡安靜了好幾秒。
只有林長歌啃桃子的聲音分外刺耳。
「那你想怎麼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