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靠在真皮沙發上,雙腿交疊搭在茶几邊緣,手裡把玩著一個空掉的玻璃水杯。
「啊,對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坐直身子看向面前的三個姑娘。
「你們把之前領的異能提升藥劑和身體強化藥劑拿出來用了吧。先把實力提上去,我再給你們量身定做特訓套餐。半個月後的比賽,咱們可是要橫著走的。」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點頭應下。
她站起身,高挑的身影邁著從容的步子走向地下武器庫。
沒過多久,手裡提著個銀白色的恆溫金屬箱走了回來。
金屬卡扣彈開,箱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八支顏色各異的試劑管。四支幽藍色,四支暗紅色,在客廳的水晶吊燈下折射出誘人的光澤。
林長歌湊過去,兩根手指捏起一支藍色的試劑管晃了晃。
裡頭的液體粘稠透亮,看著像某種高檔的果凍。
「這玩意兒直接扎胳膊上就行?沒啥副作用吧?比如爆衣什麼的?」
幻狐白皙的臉頰泛起些許紅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不過呢身體確實會有一些變化,具體因人而異。我們先回房間注射了。」
話音落下,她把屬於自己的那兩管藥劑小心翼翼地收進戰術口袋。
白駒眼疾手快,一把抓起兩管藥劑抱在懷裡。
小丫頭連嘴裡的奶糖都顧不上嚼了,雙馬尾在腦後甩出歡快的弧線,踩著特製戰鬥靴吧嗒吧嗒地往二樓沖。
「本姑娘要變強!我要長高高!等我吸收完,看誰還敢叫我小學生!」
夜鶯默默拿走自己的那份,常年沒有溫度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
她像個沒有重量的幽靈,連腳步聲都沒留下半點,直接飄回了一樓的側臥。
房門關上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諾大的客廳里很快只剩下林長歌一個人。
他手裡捏著那兩管藥劑,對著頭頂的燈光反覆端詳。
「身體變化?能有啥變化?」
他摸了摸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扯出一個玩味的笑容。
「難道白駒那小不點還能二次發育長個子?算了,不想了,我也去房間試試。這可是軍方的高級貨,不用白不用。」
拿著藥劑回到主臥。
林長歌往寬大的雙人床上一坐,看著手裡的兩個注射器,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又遇到新難題了。
這兩管顏色不一樣的玩意兒,是一起扎進去,還是得分開扎?
他把金屬箱翻了個底朝天,連個說明書的紙片都沒找著。
「失策了,剛才應該問問幻狐的。」
他撇了撇嘴,轉念一想。
軍方既然把這東西打包發下來,總不至於一起用會起化學反應把人炸上天吧。(軍方:能拿到這獎勵的人應該是會用的吧。)
二話沒講,林長歌擼起衛衣袖子,一手抓起一個注射器,對準自己結實的小臂肌肉,一咬牙直接按了下去。
針頭刺破皮膚,冰涼的液體被推桿穩穩地擠進血管。
拔出針管,順手扔進床頭的垃圾桶。
林長歌盤腿坐在床上,閉上眼睛,擺出一個標準的打坐姿勢。
他甚至還特意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準備迎接那種小說里常寫的洗筋伐髓、痛不欲生的蛻變過程。
一分鐘過去了。
窗外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清晰可聞,空調出風口送著涼風。
林長歌閉著眼,試圖在體內尋找那種能量奔涌的快感。
按照他前世看小說的經驗,這種軍方特供的高級貨,一針下去怎麼也得讓人脫胎換骨。
十分鐘過去了。
林長歌覺得腿有點麻,換了個姿勢,順手撓了撓後腰。
體內的經脈安穩得很,連半點溫熱的感覺都沒升起來。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扎針的角度不對,把藥劑打進了脂肪層。
十五分鐘過去了。
他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用力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
別說洗筋伐髓了,連個屁都沒放出來。
身體的反饋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平時吃撐了打個嗝的動靜都沒有。
「他大爺的!」
林長歌抓了抓頭髮,直接從床上跳下來。
「軍方給的是過期藥嗎?!怎麼連點水花都打不起來?」
他不信邪地調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
【精神力:16000帕】
【體質:700】
數據紋絲不動,連個小數點都沒往上漲。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去找軍方後勤部要個說法,順便索賠點精神損失費的時候,手腕上的通訊器劇烈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王剛那個大黑臉的虛擬頭像。
接通通訊。
「老王,咋了?心態重建結束了?」
林長歌沒好氣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沒吃到肉的煩躁。
通訊器那頭傳來王剛粗重的呼吸聲,背景音里似乎還有人在搬運重物。
「少給我扯這個。對了,那個強化藥劑你還沒用吧?」
「用了啊,剛扎進去。怎麼了?」
王剛在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破鑼嗓門陡然拔高了八度,震得揚聲器嗡嗡作響。
「你個敗家玩意兒!我打電話就是想提醒你,那玩意兒你沒用就留著賣啊!」
林長歌愣住了,心裡湧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後背的汗毛都跟著豎了起來。
「賣?為啥要賣?這不是上面發下來提升實力的嗎?」
王剛恨鐵不成鋼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來,帶著一種看傻子的無奈。
「異能強化藥劑對融合期的覺醒者根本沒效果!那是給覺醒期突破用的。你小子現在都是融合境中期了,那藥劑里的能量對你來說塞牙縫都不夠!還有那個身體強化藥劑,就你那變態的肉身強度,打進去跟喝白開水有什麼區別?估計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你這不是暴殄天物嗎?」
林長歌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了半拍。
他腦子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自己現在的體質是常人的七十倍,那點藥劑的強化幅度,放在自己身上確實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他咽了口乾澀的唾沫,聲音有些發緊。
「那倆玩意兒……能賣多少錢?」
王剛冷哼了一聲。
「那根本就沒法用錢來衡量!市面上買不到。要是用軍功點去換,起碼得一百點一個。」
「你別跟我扯軍功點,折合成龍幣是多少?」
「拿去黑市賣,遇到那些急需突破的世家子弟,怎麼算也得五百萬龍幣一瓶吧。兩瓶加起來一千萬打底,而且絕對有人搶著溢價買!」
一千萬。
打底。
這幾個字像重型攻城錘一樣,狠狠砸在林長歌的天靈蓋上。
他轉頭看向垃圾桶里那兩個空蕩蕩的注射器,感覺心頭在滴血,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餵?!餵?林小子,你在聽嗎?」
王剛的大嗓門還在通訊器里嚷嚷,透著幾分疑惑。
林長歌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的白牆,眼神空洞得像個剛被洗劫一空的難民。
「老王。」
「幹嘛?」
「你講得很好。下次要是再有這種事忘記講了,就別事後打電話告訴我了。就這樣,再見!」
啪的一聲。
林長歌極其果斷地切斷了通訊,把王剛剩下的半句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另一邊,辦公區裡的王剛看著掛斷的通訊器,兩隻對稱的熊貓眼瞪得滾圓。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硬胡茬,滿臉無語地搖了搖頭。
「嘿,這小子咋就不領情呢?好心當做驢肝肺。」
一號別墅主臥內。
林長歌雙手抱著頭,直挺挺地往後倒在柔軟的床墊上。
他看著天花板,喉嚨里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我的一千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