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煙塵漸漸散去。
林長歌單手提著長槍，從一片廢墟中溜達出來，伸手拍了拍肩甲上的灰土，目光落在面色鐵青的張明遠身上。
「張博士，怎麼樣，數據如何？」
張明遠死死盯著手裡那塊屏幕滿是裂紋的平板，手抖得跟篩糠一樣。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打飄。
「單點傷害，最高閾值達到掌控級後期。」
張明遠抬起頭，看怪物一樣看著林長歌。
「但戰力增幅不到百分之一。看來是你的異能品級過高，戰鬥服的增幅效果大減。你這小子，到底吃什麼長大的？」
林長歌把長槍往地上一杵，單手插兜，咂巴了一下嘴。
「那還要試試範圍傷害的技能嗎？」
他環視了一圈四周破敗不堪的合金牆壁，嘆了口氣。
「哦，算了。這個測試區的維修估計都要花張博士不少工資吧？我還是為了您的資金著想，不測了吧。畢竟我這人主打一個尊老愛幼。」
聽到這話，張明遠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科研瘋子的倔強讓他根本聽不得這種挑釁。
「測！」
張明遠把破平板往地上一摔，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必須測！今天就算是元帥來了，你也得把數據給我留下來！不過我們得換一個場地，這地方施展不開。對了小子，你的範圍傷害多大？」
林長歌好笑地搖搖頭，手指在半空中打了個響指。
「換場地？沒必要。」
他腳下一踏，暗金色的光芒順著鞋底直接注入地底。
「岩槍·死亡荊棘！」
話音剛落。
整個城防軍基地劇烈晃動起來。
頭頂的無影燈瘋狂閃爍，刺耳的警報聲響徹雲霄。
張明遠站立不穩，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你……你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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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長歌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攤開雙手。
「啊，我沒說嗎？我的範圍傷害的範圍，是十六公里呢。」
張明遠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破音的嗓門在地下室里迴蕩。
「什麼！！十六公里？！」
林長歌看著驚恐的老頭，嘴角咧開一個惡劣的笑容。
「問題不大。其實我也沒幹什麼，也就是把整個城防基地在內的方圓十六公里的地面改了改地形。就當是免費翻新了。」
「噗呲！噗呲！卡拉拉！」
林長歌話音剛落，基地的合金地面被無數支一兩米長的暗金岩刺直接頂穿。
堅不可摧的特種合金在這些岩刺面前比豆腐好不了多少。
四五支尖銳的岩刺破土而出，貼著張明遠的鼻尖、耳垂和褲襠停了下來。
老頭被逼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過有地脈感知這個作弊器在，這次範圍傷害雖然波及極廣，但精準避開了基地里的所有人。
白駒從掩體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看著滿地亂竄的岩刺，咽了口唾沫。
「大變態這是要把這地方拆了重蓋嗎？」
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極其平穩。
「他只是在用實際行動告訴對方，尊老愛幼沒關係，倚老賣老是要付出代價的。」
夜鶯靠在牆角，手指把玩著匕首，對眼前的場景見怪不怪。
林長歌再次打了個響指。
所有岩刺化作點點土元素，消散在空氣中，只留下滿地千瘡百孔的窟窿。
「好了，範圍傷害你也看到了，測就不用測了。」
林長歌溜達到張明遠面前，蹲下身子，拍了拍老頭僵硬的肩膀。
「不過張博士，你的工資是多少啊？」
張明遠還在大口喘氣，腦子一片空白，根本沒反應過來。
林長歌指了指四周。
「我剛剛那一下，整個基地的地面合金地板得重建，方圓十六公里內的道路得重修哦。你剛才可是拍著胸脯讓我隨便測的，這筆帳算下來，你的工資夠嗎？」
張明遠顫抖著伸出手指，指著林長歌的鼻子。
「你……你……」
王宇昊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的窟窿，走到張明遠面前，滿臉無奈。
「張博士，我都想提醒您了，可您不聽啊。」
王宇昊嘆了口氣，拍了拍老頭的後背。
「不過您放心，重建的錢也不會讓您全出的，畢竟是公家財產。上面追究下來，您付一半就好。」
他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大概也就您十幾年的工資吧。」
聽了這話，張明遠兩眼一翻，直接昏了過去。
他根本不在乎那十幾年的工資。
純粹是被這幾個小混蛋給氣暈的。
王宇昊趕緊扶住倒下的老頭，衝著外面的醫療兵大喊。
「快來人啊！張博士抽過去了！」
林長歌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轉頭看向三個丫頭。
「行了，測試圓滿結束，咱們去食堂看看有什麼好吃的。這大半天的，餓死本隊長了。」
白駒立馬從掩體後跳了出來，兩眼放光。
「我要吃紅燒肉！還要喝冰鎮西瓜汁！」
幻狐無奈地搖了搖頭，跟上兩人的腳步。
「你這胃口，真對不起你這體型。」
「哦，對了王宇昊你和城防軍打個招呼吧警報撤了，告訴他們就是個測試，沒啥敵情。」
「是！請首長放心，一定辦到。」
夜鶯一言不發，默默跟在隊伍最後，順便踩碎了一塊凸起的合金殘片。
四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地下訓練場的走廊盡頭。
只留下王宇昊和幾個醫療兵在廢墟中凌亂。
也正是從這次以後。
城防軍裝備科立下了一條鐵律。
所有來這裡測試裝備的人員，張明遠都要仔細查看他們的全部檔案資料。
並且必須問清楚技能的具體範圍和破壞力後，才允許進入測試區。
尤其是帶著「林」姓的年輕人，一律謝絕入內。
……
半個小時後。
城防軍基地的軍官食堂。
林長歌面前擺著四個空盤子，手裡還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吃得滿頭大汗。
白駒坐在他對面，腮幫子塞得鼓鼓的，手裡還抓著一隻大雞腿，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大變態，你剛才那一手太帥了！那個老頭被你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林長歌咽下嘴裡的麵條，拿餐巾紙擦了擦嘴。
「基操勿六。我這叫幫他認清現實，免得他以後總覺得自己年紀大就可以目中無人了。」
幻狐端著一杯黑咖啡，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你就不怕軍部真的讓你賠錢？十六公里的道路翻修，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林長歌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怕什麼？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再說了，我可是冒老親自任命的上校，這點特權還是有的。大不了從那十幾萬軍功里扣點唄。」
夜鶯坐在角落，安靜地吃著一份蔬菜沙拉。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林長歌身上。
「亡靈族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話一出，餐桌上的氣氛稍微沉悶了幾分。
林長歌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節奏。
「還能怎麼處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本隊長頭上，那就得做好被反殺的準備。」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帶起幾分冷意。
「機械帝國遺蹟，聽起來是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到時候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真不好說。」
白駒用力把雞腿骨頭吐到盤子裡，揮舞著油乎乎的小拳頭。
「沒錯！有本姑娘的高速突襲，加上幻狐姐的控場，還有夜鶯的暗殺，我們幻殺小隊天下無敵！」
林長歌一巴掌按在她的腦袋上。
「少吹牛。到了遺蹟裡面，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誰要是掉鏈子，我就把她扔給亡靈族當點心。」
白駒掙扎著拍開他的手。
「你才掉鏈子！你全家都掉鏈子！」
幻狐放下咖啡杯，打開戰術平板，調出一份地圖資料。
「根據軍部提供的情報，機械帝國遺蹟分為外圍區、核心區和地下控制中心。外圍區主要是一些低級機械守衛和變異虛空獸，對我們構不成威脅。」
她手指在屏幕上划動，放大核心區的區域。
「真正的危險在核心區。那裡不僅有高階機械生命體，還可能隱藏著亡靈族的殺手。我們需要制定一套嚴密的戰術預案。」
林長歌湊過去看了一眼地圖，摸著下巴沉思。
「這地形，有點意思。到處都是金屬廢墟和地下通道，簡直是為你和夜鶯量身定做的戰場。」
他轉頭看向夜鶯。
「你的暗影潛行在這種環境裡能發揮最大優勢。到時候你負責偵查和拔除暗哨，有問題嗎？」
夜鶯擦了擦嘴，語氣平靜。
「沒問題。」
林長歌又看向幻狐。
「你負責統籌全局，利用五感重構干擾敵人的判斷。白駒，你跟在我身邊，隨時準備補刀。」
白駒不滿地撅起嘴。
「憑什麼我要跟在你身邊？我要自己沖！」
林長歌瞪了她一眼。
「不聽指揮，我現在就沒收你的零食。」
白駒立刻偃旗息鼓，委屈巴巴地低頭對付盤子裡的食物。
「算你狠。」
安排完戰術，林長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吃飽喝足，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咱們就去看看比賽場地吧，還有那些其他學院的頭號隊伍。」
窗外。
赤炎礦區的風依舊熾熱，捲起漫天黃沙。
一場風暴，即將在機械帝國遺蹟中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