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混沌的空間裡,根本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
白駒那頭原本烏黑柔順的雙馬尾,早就在高強度的法則沖刷下失去了光澤,髮絲乾枯,一根根轉為灰白。
嬌嫩的臉頰上,悄然爬上了幾道細碎的皺紋。
這套清元定息功運轉到了極致,周圍的時間能量瘋狂湧入體內。
哪怕經脈被撐得發痛,白駒也沒有停下。
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可能是一個月,也可能是一年。
沒有聲音,沒有光亮,只有無盡的死寂。
大變態還躺在旁邊半死不活,要是連她也倒下,兩人就真要在這鬼地方,不能同生,但願同死了。
「幻狐姐姐說過,只要能量足夠,就能打破法則平衡。」
咬緊牙關,雙手快速結出一個古怪的印記。
「夜鶯那面癱女要是看到我現在這麼拼命,肯定又要冷著臉嘲諷我逞強。」
嘴角扯動一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
「還有林長歌這個大騙子,說好帶我們吃香喝辣,結果還要我來這種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的地方救他。」
體內氣機翻湧,丹田處的能量氣旋瘋狂旋轉。
「今天本姑娘就讓你們看看,誰才是幻殺小隊真正的底牌!」
「就是現在!給我破!」
清脆的嗓音透著一股決絕,在這片虛無中迴蕩。
周身的氣勢隨著這聲嬌喝驟然拔高,體內積攢到極限的時間能量終於衝破了那道無形的障壁。
掌控級初期!
隨著境界的突破,這片原本死水一潭的混沌空間終於開始劇烈搖晃,灰濛濛的虛空中硬生生被撕扯出道道漆黑的裂痕。
「哈哈哈,我果然是天才!等大變態醒了,我看他還敢不敢叫我小短腿!我……」
笑聲戛然而止。
劇烈的咳嗽聲接踵而至,大口大口鮮血從指縫間溢出。
大量透支異能的惡果終於顯現,時間法則的反噬毫不留情地降臨在她的身上。
原本白皙飽滿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灰白的頭髮大把大把地脫落,挺直的脊背也無力地佝僂起來。
四肢百骸傳來抽筋剝骨般的劇痛,生命力正順著那些裂開的空間縫隙急速流失。
「咳咳咳,哎~真可惜啊。」
沙啞乾癟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透著濃濃的疲憊。
「沒人看到本小姐這天才的一幕呢,爸爸,媽媽,小兔子要走了呢。」
就在她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終結時,身後傳來一道虛弱的男聲。
「丫頭,你……你這是怎麼了?」
聽到這個聲音,身體本能地想要轉過去,但理智硬生生按住了脖頸。
絕對不能回頭。
不能讓大變態看到自己現在這副又老又丑的鬼樣子,太丟份了。
「沒……沒什麼。」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卻依舊掩飾不住那份沙啞。
「你……你很快就能出去了。不過這裡修煉環境很適合我,你出去後給幻狐姐姐他們說,我要留下來多修煉些時日。」
林長歌撐著發沉的腦袋坐起身,視線掃過前方那個佝僂的背影,還有那滿頭枯草般的白髮。
腦子裡那根弦「啪」地斷了。
平時那個咋咋呼呼、連體測跑個步都要抱怨半天的小丫頭,現在居然安靜地背對著他。
那股濃烈到刺鼻的死氣,根本瞞不住他的感知。
「丫頭,你別鬧了,轉過來。」
他掙扎著站起來,腳步踉蹌地往前走去。
「轉過來讓我看看。」
謊言被毫不留情地戳破。
乾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轉過身來,直面那個剛醒過來的男人。
「好吧好吧,我變成老太婆了,而且馬上就要死了。」
乾癟的嘴唇扯動著,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我現在這醜樣子,你想笑就笑話我吧。反正你平時也沒少損我,這次讓你笑個夠。」
預想中的毒舌吐槽沒有出現。
視線里,那個平時總是懶洋洋、沒個正行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撲了過來。
一把抓住她乾枯的手腕,暗金色武修精氣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別廢話,我沒讓你死,閻王老子也收不走你!」
林長歌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
「給我穩住!老子可是連上億萬族大軍都能弄沒的男人,還救不回你一個小丫頭片子?」
暗金色的光芒在乾癟的皮膚上流轉,卻完全無法阻止生命力的流失。
那些能量剛一進入體內,就被時間法則的空洞吞噬得乾乾淨淨。
「沒用的,大變態。」
她反手握住那隻青筋暴起的大手,輕輕搖了搖頭。
「這是時間法則的反噬,你的武修精氣救不了我。」
林長歌沒有停手,反而加大了能量的輸出。
「閉嘴!我說能救就能救!你平時最怕疼,現在怎麼不喊了?」
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眼眶已經完全紅了。
「你給我撐住!聽到沒有!要是敢死在這裡,我回去就把你的零食全扔了,連渣都不給你剩!」
「那你得先找到......」
沒等白駒把話說完,一個有力的懷抱將她死死勒住。
「對不起,丫頭,是我沒保護好你。」
林長歌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手臂收得很緊,勒得骨頭都有些發疼。
白駒先是愣了愣,隨後嘴角揚起一個極其溫柔的笑意。
反手抱住那具穿著暗金護甲的身軀。
「大變態,你平時挺能說,怎麼現在結巴了。」
乾枯的手指輕輕拍打著男人的後背。
「我……我以後可能不能和你搶吃的了。」
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語調保持平穩。
「我的房間除了床下的零食,還有衣櫃的背後也放了很多吃的。你回去把它們都拿出來吃了,免得發霉了,臭臭的。」
她費力地抬起手,摸了摸林長歌那張清俊的臉。
「你平時老是說等價交換,這次本姑娘救了你一命,你可欠我個大人情,下輩子記得還我。」
「我不吃!」
林長歌紅著眼眶,大聲吼道。
「你自己留著吃!回去以後你想吃什麼我都給你買,哪怕你要吃天上的龍肉我都給你抓下來吃!你給我好好活著!」
他死死抱住她,試圖用體溫去溫暖那具越來越涼的軀體。
「你一直說要證明自己不是累贅,你現在證明了!你比誰都強!所以別死,聽到沒有!」
「大變態,你太用力了,弄疼我了。」
白駒眉頭皺起,聲音越來越虛弱。
「還有哦,我的大豬豬存錢罐里有我攢下來的零花錢,存儲卡也在裡面,你幫我交給我父母。我家在哪幻狐姐姐知道的。」
頓了頓,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平時總是嫌我吵,以後沒人煩你了,你可別偷偷抹眼淚。」
乾癟的手指死死攥住男人的衣角。
「還有大變態,我的真名叫做居白兔,你要記得我哦……」
聲音低了下去,直至完全消失。
四周的空間裂痕瘋狂蔓延,大片大片的虛空開始坍塌。
懷裡的身軀越來越輕,漸漸化作點點銀色的光斑,變得透明起來。
林長歌跪在虛空中,雙手徒勞地去抓那些消散的光點。
光點穿透他的指尖,飄向無盡的黑暗。
他拼命調動空間異能,想要封鎖這片區域,想要把那些光點強行留下。
可是沒有用,那是時間法則的絕對抹殺,任何力量都無法逆轉。
腦海中,無數畫面洶湧而出。
初見時拿著峨眉刺咋咋呼呼要決鬥的小蘿莉。
被長槍打趴下後嘴硬喊著變態肉盾的倔強臉龐。
偷偷吃掉他零食後還理直氣壯的傲嬌模樣。
還有剛才,那句帶著哭腔的你要記得我哦。
道心當場破碎。
雙眼赤紅,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那股沉睡在靈魂深處的本源力量,在這極致的悲痛中徹底暴走。
暗金色的岩紋爬滿全身,周圍破碎的空間在狂暴的岩神本源力量威壓下寸寸崩塌。
「不~!」
悽厲的嘶吼聲穿透了破碎的空間。
「塔克拉!亡靈族!我要你們全族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