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邦秘密基地。
厚重的合金門深處,審訊室的排氣扇發出單調的嗡鳴。
屠夫手裡捏著帶刺的特製鐵鞭,滿臉橫肉擠在一處。
寧老三被死死鎖在審訊椅上,褲襠早已濕透,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說著什麼情報。
屠夫手臂肌肉隆起,剛把頭湊過去想聽聽他在說什麼時。
幽綠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從寧老三七竅中竄出。
慘叫聲只持續了半秒,連同皮肉骨骼和那把合金打造的鐵椅,眨眼間燒成了一堆灰燼。
屠夫舉著鞭子愣在原地,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
林毅推開鐵門,看著地上的灰燼,杖劍重重杵在地上。
「亡靈族的靈魂封禁,線索斷了。」
屠夫啐了一口唾沫。
「這群陰溝里的老鼠,下手真夠絕的。」
遠在帝都。
某間保密級別極高的辦公場所內。
冒文治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雙眼閉合,呼吸平穩。
這位七十六歲的守望軍統帥,身形魁梧敦實,深麥色的皮膚上刻著風霜磨出的深刻紋路,眉骨高聳,哪怕睡著也帶著一股千軍壓境也不挪半分的厚重氣場。
帝都基地市市長紀承安推門走入,放輕腳步來到辦公桌前。
「冒老,寧家沒了。」
冒文治沒有睜開眼,粗糙的手指在扶手上敲擊兩下。
「問出些什麼了沒?」
紀承安遲疑了一下,低聲匯報。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看來在做這事之前,已經有人掃尾了。而且那個寧老三被亡靈族下了靈魂封禁,在他準備交代的時候,就已經被靈魂之炎吞噬了。」
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住。
冒文治睜開眼睛,沉凝銳利的目光直視前方。
「雖然料想到了這個結果,但還是很不甘心啊。這麼多年,每次都慢了一步,這條潛伏在人類聯邦里的大黑魚不除掉,我放不下心走啊。」
紀承安趕緊上前兩步,語氣急切。
「冒老您身體好著呢,說什麼走不走的事啊。您還要帶領我們擊退萬族,帶領人類重回巔峰呢。」
冒文治轉過身來,發出兩聲爽朗的笑聲。
「哈哈,小紀同志,我們是人類。是人類就會有生老病死的自然規律。我不是覺醒者,也不是萬族那些怪物,哪有不死的呢?」
他擺了擺手,打斷了紀承安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只是希望年輕人們快點成長起來吧。」
紀承安張了張嘴。
「冒老……」
「人類的強大從來不是壽命,而是使命的傳承。」
冒文治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我小時候聽過一個故事,故事的主人公想把兩座大山搬走,結果所有人都嘲笑他,哪怕他挖到老死,這兩座山也挖不完。你知道,那個人是怎麼面對所有人的嘲笑的嗎?」
紀承安搖了搖頭。
「不知。」
冒文治雙手背在身後,脊背挺得筆直。
「他說,我不行還有我兒子,我兒子不行,還有我孫子。子子孫孫無窮盡,這兩座山為什麼搬不走?」
紀承安神色動容。
「冒老……」
「好了,萬族就是這兩座甚至兩百座、兩千座,壓在人族頭頂上的大山。」
這位鐵血統帥的聲音擲地有聲,帶著不可撼動的意志。
「但是只要我們人族的使命還在傳承,我不在了還有下一個我,會有千千萬萬個我。早晚這些大山都將被夷平,變成坦途。至於那個人是不是我,有什麼重要的呢?」
他走回桌前,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溫水,粗大的指節上滿是老繭。
「我很看好那位林長歌小同志,說不定啊,他就是我們人類反攻萬族的重要因素呢。」
窗外,一輪新日冉冉升起。
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將大地照射得生機勃勃。
陽光同樣落在了岩川基地市的廢墟上。
林長歌坐在一塊還算乾淨的水泥板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枚剛從地下挖出來的異獸晶核。
經過大半天的基建狂魔式修城,他現在只想擺爛。
「大變態!」
清脆的嗓音從街角傳來。
白駒頂著兩根亂晃的雙馬尾,一路小跑衝到林長歌面前,雙手往腰上一叉。
「我把那堆破銅爛鐵全都運到回收點了!一共三百二十五趟!累死本姑娘了!」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掌心朝上。
「十箱小蛋糕!拿來!」
林長歌眼皮都沒抬,順手把晶核揣進兜里。
「什麼十箱小蛋糕?我怎麼不記得有這回事?」
白駒大眼睛瞪得溜圓,兩顆小虎牙磨得咯吱作響。
「你少裝蒜!你剛才明明答應我的!等價交換原則被你吃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林長歌嘆了口氣,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
「小兔子,不是我騙你。」
他拍了拍身下的水泥板。
「現在岩川基地市連個完整的超市都找不出來,你讓我去哪給你弄十箱小蛋糕?要不我給你捏個岩石味的,管飽。」
白駒氣得原地直跳,指著林長歌的鼻子大喊。
「你無賴!你這個騙子!我要跟你決鬥!」
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從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戰術平板。
「根據聯邦物價局最新數據,戰時物資緊缺,十箱小蛋糕的黑市價格已經炒到了兩萬聯邦幣。隊長,你這屬於惡意拖欠勞工薪水。」
夜鶯抱著雷射熱切太刀靠在牆邊,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回去,我給你買。」
林長歌捂住胸口,滿臉痛心疾首。
「你們懂什麼,我這叫勤儉持家。再說了,我剛才可是拯救了整座城市,這不得讓我緩口氣嗎?還有鶯子不用你買,回去我再想辦法給她補上。」
白駒根本不吃這一套,直接撲上去揪住林長歌的衣領。
「我不管!沒有十箱,八箱也行!不然我就把你偷藏在床底下的那本帶顏色的雜誌告訴閆紅玉!」
林長歌臉色大變,一把捂住白駒的嘴。
「你這死丫頭胡說什麼!那是正經的武學秘籍!」
「還有啊,不是八箱,就是十箱!我還沒沒到騙童工的地步,等回了學校,我親自去超市給你搬!趕緊撒手!」
白駒這才滿意地鬆開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得意地揚起下巴。
「哼,這還差不多。」
康敏扛著嗜血斧從遠處走來,丟給林長歌一瓶水。
「學弟,你這隊伍還真是熱鬧。」
林長歌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眼神恢復了那份超越年齡的冷靜。
「康敏學姐來了啊,有事嗎?」
康敏在旁邊坐下,把嗜血斧立在腳邊。
「事倒是沒什麼事,只是過來告訴你救援行動告一段落了,明早六點會有送別會,別遲到,你可是關鍵人物啊。」
林長歌挑了挑眉。
「放心,絕對不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