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蒼穹可不管那個,抓起御案上的畫像,直接塞進陸淵懷裡。
「少說廢話,再選一個!」
十幾幅畫像散開之後,陸淵腦袋都大了。
陸淵拿著畫像向後退了兩步,臉都黑了。
「父皇,您要是實在缺牲口,明日讓太僕寺給您抓幾頭壯驢送進皇宮。」
「我是你的兒子,並不是用來做配種用的驢子或者馬匹!」
陸蒼穹看著他。
「這是什麼話?」
「朕讓你多娶幾個,是為皇家子嗣著想,也是為了大雍江山!你身為皇子,你就該……」
陸淵也不聽他PUA,轉身就走了。
「兒臣告退。」
「你給我站住!」
陸蒼穹拉住了他的衣服。
「朕還沒說完,你跑什麼?」
「父皇,老神仙剛賜下雪花鹽,消耗很大。」
「仙人也會感到疲倦嗎?」
神仙也可以休息一下嗎
陸淵說得很理直氣壯,「您天天讓我娶,老神仙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換成你的話,你會願意嗎?」
陸蒼穹的動作頓住了。
陸淵趁機抽回衣袖,「再說鎮國神器這種東西,講究的是緣分!」
「如果我為了貪圖享樂而胡亂地娶妻生子,惹怒了老天爺的話,以後要是什麼都得不到了咋辦?」
聞言,陸蒼穹臉上催促的表情明顯少了很多。
他還真的怕老神仙生氣。
大雍目前缺少銀子、缺少軍械、缺少糧食,能夠得到一樣寶貝,就可以解決一個大難題。
如果逼得太緊的話,會讓仙人覺得皇家貪婪無度,那就得不償失了。
陸淵看到他猶猶豫豫的時候,馬上又加了一句。
「今天我陪兩位夫人回家,晚上又來進宮獻方子。」
「從早忙到晚,一口熱飯都沒吃上。」
「再這麼折騰下去,我就先倒下了。」
「到時別說鎮國神器,您連兒子都得少一個。」
周福趕緊配合,「陛下,九殿下說得也有道理。」
「老神仙既然願意接連賜寶,想來不會就此斷了仙緣。」
「還是讓殿下休息幾日,再議此事。」
陸蒼穹看了看陸淵略顯疲憊的臉,終於鬆開手。
「滾吧。」
「好嘞!」
陸淵拱了拱手,轉身走向殿門。
陸蒼穹看著他輕快的腳步,氣得笑罵:「方才還說自己快倒下了,朕一讓你滾,腿腳比誰都利索!」
陸淵沒有回頭。
「兒子害怕走得慢了,您再塞給我十個!」
「滾遠點!」
陸蒼穹拿了一張畫像扔了出去。
陸淵向旁邊躲開畫像,從宮殿裡走了出去,在宮道上拐彎之後就不見了蹤影。
陸蒼穹把目光收回,望著御案上雪花鹽提煉的方法。
「這小子雖然混帳,拿出來的東西卻一個比一個有用。」
「周福。」
「老奴在。」
「派人去戶部,把李守財給朕叫來。」
陸蒼穹拿過那張紙的時候,眼睛裡也多了一絲興奮。
「告訴他,朝廷有一門賺錢的生意。」
「讓他拿著鹽稅帳本進宮。」
「今天晚上就算把算盤打爛了,也要給朕算出雪花鹽一年能賺多少錢!」
周福彎腰領取任務之後,就帶著兩個小太監離開了乾元殿。
……
宮門內側,一頂絳紫轎輦停在牆邊。
沈貴妃坐在轎中,透過帘子縫隙,盯著陸淵離開的背影。
她臉上已經恢復了些血色,眼底的恨意卻沒有半點消退。
今日之後,六宮權柄便要交給淑妃。
陸城又被加罰三個月禁足。
柳如煙也進了九皇子府。
她經營多年才攢下的優勢,一日之間被陸淵毀了大半。
身旁的貼身宮女低聲道:「娘娘,九殿下已經出宮了。」
沈貴妃握著帕子,指節泛白。
「一個沒娘的賤種,敢害本宮的兒子。」
「真以為陛下護著他,他便能一直活下去?」
宮女垂下頭。
「宮外的人已經安排好了。」
「做乾淨些。」
「奴婢明白。」
沈貴妃放下轎簾。
「回宮。」
……
陸淵出了宮門,登上周福替他準備的馬車。
柳青與鳳字營女兵已經護送沈寒秋回府,他身邊只留了一名車夫。
車夫甩動韁繩,馬車沿著長街駛向九皇子府。
陸淵靠在車廂里,閉目休息。
今日一整天,他先後去了永寧伯府和沈府,又在刑部官員面前處理了一樁幼童殺人案。
入夜之後,又被陸蒼穹叫進宮裡催寶貝。
鐵打的身體也扛不住這樣折騰。
馬車拐過兩條街,車廂忽然向右傾斜。
陸淵猛地睜開眼。
下一秒,一支弩箭穿過車簾,釘在他方才靠著的位置。
前方的車夫伏在車轅上,後心插著一支短箭,已經沒了動靜。
兩名黑衣人從屋頂落下,一人砍向韁繩,另一人將短刀刺進車廂。
陸淵抓住身旁木匣擋住刀鋒,抬腳踹中對方胸口。
黑衣人退出車廂。
陸淵拔出車內的尚方寶劍,直接從車窗衝出,朝旁邊的巷口退去。
「別讓他跑了!」
屋頂與巷口同時出現人影。
前後足有十幾人,全都蒙著面,手裡拿著制式相同的短刀與弩箭。
陸淵看了一眼他們的站位。
這些人互相配合,先殺車夫,再斷退路,絕不是普通山匪。
三名殺手同時衝上來。
陸淵揮劍逼退正面一人,轉身用劍柄砸中第二人的下巴。
第三人的刀已經到了他身側。
陸淵來不及躲閃,只能抬起左臂擋了一下。
刀刃割開衣袖,在小臂上劃出一道血口。
陸淵反手一劍刺進那人肩窩,抬腿將其踹翻。
「此乃尚方寶劍。」
陸淵握劍指向眾人,「宮門外刺殺皇子,你們全家有幾顆腦袋夠砍?」
一名黑衣人從腰後抽出弩箭。
「劍是好劍。」
「可你今晚帶不回去了。」
四周殺手重新壓上來。
陸淵揮劍砍斷兩支弩箭,左臂的傷口卻被帶得裂開,鮮血很快浸透半截袖子。
正面交手,他最多能擋住兩三人。
對方足有十幾個,其中還有弩手。
繼續留下,只有死路一條。
陸淵抓起地上的短刀,朝屋頂的弩手擲去。
那人側身躲避。
陸淵趁著這個機會沖向巷口,肩膀撞開一名殺手,沿著狹窄小巷一路狂奔。
「追!」
身後的殺手緊跟不放。
陸淵拐過幾道巷口,解下腰帶纏住左臂傷口。
前面卻是一堵高牆。
他回頭看了一眼追來的黑衣人,踩住牆角堆放的木箱,翻上牆頭。
一支弩箭擦過他的發冠。
陸淵顧不上查看,縱身躍進院內。
院中沒有護衛,正屋裡亮著燈。
他衝到門前,推門進入,轉身關好房門,又搬過一張椅子抵住房門。
外面的黑衣人已經翻過院牆。
陸淵握著尚方寶劍,正準備尋找後窗,屋內忽然響起女子的尖叫。
「啊!」
「流氓!」
「誰讓你進來的?快出去!」
陸淵下意識回頭。
屏風旁站著一名剛從浴桶中起身的女子,長發還在滴水,白皙肩頭沒有半點遮擋。
一件薄薄的寢衣,被她緊張地擋在身前。
陸淵看清女子的臉,整個人定在原地。
兩道鼻血緩緩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