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抓起浴桶旁的木瓢，朝陸淵砸了過來。
「再看，我把你眼睛挖了！」
陸淵偏頭避開木瓢，鼻血卻還在往下流。
他抬起沒受傷的右手擦了一把，低頭看見滿手鮮紅，臉色頓時有些掛不住。
「誤會。」
「我什麼都沒看見。」
女子抱著寢衣縮進浴桶，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肩頭，只露出一張漲紅的臉。
「你眼睛都直了，還說沒看見？」
「那是因為……」
陸淵剛想解釋，院牆外已經出現了幾道人影。
兩名殺手翻進院中，另外幾人堵住前後門。
為首的黑衣人低頭查看地上的血跡。
「他受了傷，跑不遠。」
「分開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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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淵臉上的尷尬消失，反手將尚方寶劍橫在身前，快步退到窗邊。
窗外也有人。
這間屋子只有一道門，兩扇窗，他已經被堵在了裡面。
浴桶里的女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外，臉上的羞惱逐漸變成警惕。
「你是什麼人？」
「為什麼有人追殺你？」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陸淵朝她擺了擺手，「借你這地方躲一會兒，等外面的人離開，我馬上就走。」
女子怒視著他。
「這是我的閨房！」
「你一個大男人闖進來，還讓我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馬上出去，否則我叫人了！」
她說完便要開口呼喊。
陸淵臉色一變，幾步衝到浴桶旁，伸手捂住她的嘴。
女子瞪大眼睛，抬手便向他臉上抓去。
陸淵側身避開，左臂上的傷口碰到浴桶邊緣，鮮血順著手腕流進水裡。
女子看見那道傷口，動作停了下來。
陸淵則趁機將人按回浴桶。
「別喊。」
「外面有十幾個殺手，你把他們引進來，我活不了，你也得被滅口。」
女子扭動肩膀，想要掙開他的手。
陸淵俯身靠近，尚方寶劍貼在浴桶邊緣。
「你再說一句，我先殺了你。」
女子看著近在眼前的劍鋒，終於安分下來。
兩個人挨得很近。
女子身上的水珠落在陸淵手背上。
她整張臉越來越紅，眼裡的怒火卻絲毫沒少。
陸淵等了幾息，確定她不會再叫，這才鬆開手。
女子立刻縮到浴桶另一側，用寢衣遮住身前。
「登徒子！」
「你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陸淵側耳留意著院外的動靜，隨口問道：「什麼地方？」
「福遠鏢局！」
女子把下巴抬了起來，「我是福遠鏢局的大小姐趙明珠。」
「我爹手下有上百名鏢師，京城到江南的水路和陸路，都有人賣福遠鏢局的面子。」
「你敢闖我的閨房，還敢拿劍威脅我。」
「等我爹回來，他一定打斷你的腿！」
陸淵正準備檢查後窗，聽到福遠鏢局四個字，腳步停了。
福遠鏢局。
禮部尚書趙國強家中的產業。
陸淵低頭看向趙明珠。
「禮部尚書趙國強跟你是什麼關係？」
「你認識我叔祖？」
趙明珠先是一怔，隨後膽子大了起來。
她抓起浴桶旁的另一件衣服，把自己遮得更加嚴實。
「既然認識，還不趕緊出去？」
「今日之事，只要你沒看見什麼，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陸淵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這話說晚了。」
「你什麼意思？」
「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見了。」
趙明珠抓起第二個木瓢。
陸淵抬起尚方寶劍，擋在自己臉前。
「有話說話，別動手。」
「我殺了你！」
趙明珠剛要把木瓢扔出去，門外傳來敲門聲。
「明珠，方才怎麼了？」
「娘怎麼聽見你在喊？」
趙明珠手上的動作僵住。
陸淵也轉頭看向房門。
趙明珠只要說出屋裡有人，那他今晚必然會暴露。
陸淵快步來到浴桶旁，俯身看著她。
「告訴你娘，什麼事都沒有。」
「憑什麼？」
「就憑我手裡有劍。」
趙明珠看了一眼門外，又看向陸淵還在流血的左臂。
「你若敢傷我娘，我跟你拼命。」
趙明珠瞪著他，兩個人誰也不肯退讓。
這時，門外的女人再次開口。
「明珠？」
「你沒事吧？」
趙明珠咬了咬牙，對著門外回答：「娘，我沒事。」
「剛才有隻老鼠跑進來，嚇了我一跳。」
說到老鼠時，她還特意瞪了陸淵一眼。
陸淵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趙明珠。
那意思很明白。
你見過這麼大的老鼠？
趙明珠無聲地罵了一句，隨後朝屏風後面抬了抬下巴，讓他趕緊躲起來。
陸淵走到屏風旁看了看。
後面空空蕩蕩，連個柜子都沒有。
床榻底下倒是可以藏人，可地面上已經留下了幾滴血跡。
只要趙夫人進屋，低頭便能看見。
陸淵指向浴桶。
趙明珠臉色一變，雙手護住胸前。
「你想都別想！」
陸淵抬起受傷的左臂，在她面前晃了晃。
外面的殺手隨時可能進來，他若被發現，趙明珠同樣脫不了干係。
趙明珠明白了他的意思，氣得牙根發癢。
「床後面。」
「那裡有暗格。」
陸淵走到床邊，伸手推了推牆面。
牆後果然有一塊可以移動的木板。
可他剛把木板推開，一名黑衣人的影子便從後窗掠過。
暗格出口就在後院。
走進去等於自投羅網。
門外的趙夫人已經失去耐心。
「娘進來看看。」
趙明珠急忙阻攔。
「娘，我還在沐浴！」
「你小時候哪次不是娘給你洗的？」
趙夫人推了推門，發現房門從裡面被椅子頂住，語氣立刻變了。
「明珠，你為何擋門？」
「把門打開。」
陸淵看向床下，又看了眼浴桶。
趙明珠抱著寢衣，腦袋搖得飛快。
陸淵沒再給她拒絕的機會，縱身跨進浴桶，整個人貼著桶壁沉了下去。
趙明珠險些又叫出來。
陸淵一隻手扶著桶沿，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腰，示意她配合遮擋。
趙明珠整個人僵在水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你……」
「噓。」
陸淵壓低身子，只把半張臉留在水面之上。
趙明珠抓過花瓣與浴巾蓋在他頭上，又把濕透的長髮散開，擋住兩人中間的空隙。
屋門被推開。
趙夫人帶著兩名丫鬟走進來，先看了看倒在旁邊的椅子，又環顧屋內。
陸淵放在屏風旁的尚方寶劍還未收好，劍鞘露出一角。
趙明珠看見了，急忙踢出一腳。
陸淵被她踩在水下，抬手托住她的小腿。
趙明珠身體繃直，臉上紅得厲害。
趙夫人來到浴桶旁，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
「不燙啊。」
「臉怎麼紅成這樣？」
趙明珠向水裡瞪了一眼，勉強擠出一句。
「水太熱了。」
趙夫人看向浴桶。
只見裡面的水面還在晃動，幾朵花瓣之間，已經多出一絲淡紅。
趙明珠連忙用浴巾蓋住那片水面。
「娘，我真沒事。」
「您先出去吧。」
趙夫人的目光重新回到女兒臉上。
「明珠。」
「剛才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