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竟然有妖物侵染國運？」
幾名年長官員向後退了半步。
禮部官員互相詢問，宗人府的人則將目光投向幾位皇子。
有人摸向胸前的護身符，也有人讓內侍把殿門打開。
陸蒼穹坐在御座上，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與驚慌。
「天師昨日便說宮中有妖人。」
「今日百官都在，你把事情說清楚。」
「這妖氣是從何而來？」
他倒要看看，事態發展，會不會真如陸淵所言的那樣。
陸城則是激動的握緊了拳頭。
眼神里迸發出熾熱的光芒。
陸淵，這太子之位，只能是我的！
你就背著妖人的名字，遺臭萬年吧！
這時，秦玄真將鎮龍木牌舉起，當眾解釋了起來。
「回陛下的話，此牌取自龍虎山千年雷木，供奉於宮門，可辨邪祟。」
「昨夜子時，木牌東南角無故焦黑。」
「貧道又觀紫微垣，發現客星侵入帝座，赤氣纏繞天倉。」
「這說明妖物已經進入皇族。」
一名欽天監官員走了出來。
「天師，欽天監昨夜也曾觀星，並未發現客星侵入帝座。」
秦玄真轉頭看向他。
「欽天監以肉眼觀星。」
「貧道看的是星命變化。」
「若人人都能看見，還要修道之人做什麼？」
「莫非欽天監是在質疑龍虎山的絕學？」
「莫要忘了，大雍第一任欽天監的監正，乃是我龍虎山清微道長！」
欽天監官員還想爭辯，卻被監正拉了回去。
跟他們比專業，哪裡比的過？
要不是龍虎山向來不插手俗事。
他們都得集體下崗了！
陸蒼穹則是眯起眼睛，繼續問道：「進入皇族是什麼意思？」
「就是妖氣已經附身皇族中人的身上。」
「現在那股子妖氣之中帶有淡淡的龍氣。」
秦玄真把木牌放在地上。
「能讓鎮龍木出現焦痕之人，必然身負皇室血脈。」
「那妖物，便在陛下的幾位皇子之中。」
百官立即看向陸淵與陸城。
其他皇子大多已經前往封地。
今日站在朝堂上的皇子，只有他們二人。
陸淵抱起雙臂。
「來了來了。」
「這種事情，最後肯定會落到本宮頭上。」
陸蒼穹瞪了他一眼。
「天師還沒說是誰。」
「你不要自己跳出來。」
「這還用猜？」
陸淵走到秦玄真面前，繞著他看了半圈。
「本宮以前混吃等死，最近突然拿出馬蹄鐵、水泥、雪花鹽和酒精。」
「正常人想不明白，自然會把本宮當成妖怪。」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故作驚訝的說道：「天師所說的妖物，該不會就是本宮吧？」
幾名官員臉色都變了。
別人遇到妖邪之說，恨不得立刻撇清關係。
陸淵倒好，主動往自己身上攬。
魏正元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太子殿下，此事關係宗廟國運。」
「不可拿來玩笑。」
「本宮沒有玩笑。」
陸淵看著秦玄真。
「天師既然敢來朝堂指認妖人，必然已經確定了對方身份。」
「本宮懶得聽他兜圈子。」
「是不是我，直說。」
陸城立即走出隊列。
「還用問嗎？」
「妖物就是你！」
陸蒼穹抬手指向他。
「天師尚未開口，輪得到你來說話？」
陸城聞言，立即跪了下來。
「父皇，老九自己都已經承認了！」
「十年來，他沒有學過任何工匠技藝，也沒有去過軍營。」
「但是最近幾個月里，他卻拿出了馬蹄鐵、水泥、雪花鹽和酒精。」
「這些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說著，陸城看著下面的官員。
「各位大人難道沒有覺得奇怪嗎？」
工部的一個官員在猶豫著要不要站出來。
馬蹄鐵和水泥的圖紙，比現有的工藝要先進得多
「普通人是很難憑空想像出來的。」
戶部官員也跟著發言了。
「雪花鹽提純的方法在古代的書籍中沒有記載。」
「就連鹽場的老師傅看了之後，都說聞所未聞。」
陸城看到有人附和之後，氣勢更加足了。
「父皇，這便是證據！」
「真正的陸淵只會遛鳥釣魚。」
「如今站在朝堂上的這個人，根本不是九皇子！」
「他很可能已經被妖物奪了身體！」
幾名官員下意識避開陸淵。
陸城抬手指向秦玄真。
「天師，妖人就在這裡。」
「你還不快拿下他？」
陸淵反而讓開兩步。
「本宮今日倒想看看，天師準備怎麼收妖。」
秦玄真拿起木牌，仔細看了陸淵片刻。
陸城催促道：「天師還在等什麼？」
「此妖已經迷惑父皇，竊取太子之位。」
「再不動手，大雍江山都要落入妖邪手中！」
秦玄真搖了搖頭。
「二殿下誤會了。」
「貧道所說的妖物，並非太子殿下。」
陸城臉上的激動一下子僵住。
剛才附和他的官員也愣在原處。
陸淵挑了挑眉。
「不是我？」
「你確定？」
秦玄真點頭。
「太子殿下眉間清正，身負皇朝紫氣。」
「雖有異人傳法之象，卻無半點妖邪之氣。」
「貧道可以確定，妖人並非太子。」
陸淵這次是真的意外。
按照正常路數，這老道士不是應該說他被妖物附身嗎？
之後再拿祖宗江山嚇唬陸蒼穹，逼百官一起廢掉他。
怎麼突然改劇本了？
陸城上前抓住秦玄真的手臂。
「你再看清楚！」
「他短短几個月像是換了一個人，怎麼可能不是妖物？」
秦玄真抽回手臂。
「貧道已經看得很清楚。」
陸城壓低聲音，牙關緊了又松。
「天師，妖邪之事關係重大。」
「你最好想清楚再說。」
秦玄真看了他一眼。
「正因為關係重大，貧道才不能指鹿為馬。」
陸蒼穹向前傾身。
「既然妖物不是太子，那是誰？」
秦玄真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百官，最後停在陸城臉上。
「回陛下。」
「鎮龍木所指的妖邪之人。」
「正是二皇子，陸城！」
百官齊齊轉向陸城。
陸城愣了幾息，衝上前一把揪住秦玄真的衣領。
「你放屁！」
「妖物明明是老九，怎麼可能是本殿？」
「說！」
「你是不是收了老九的錢，故意來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