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天師!」
兩名禁軍衝上前,一左一右扣住陸城的胳膊。
秦玄真向後退開,整理好被扯亂的道袍。
陸城仍在掙扎。
「父皇,這老道士滿口胡言!」
「他和陸淵串通一氣,故意栽贓兒臣!」
陸蒼穹抬手讓禁軍把人按住。
「天師,你說老二是妖物,有什麼證據?」
秦玄真把鎮龍木牌翻過來。
背面的焦痕並不規則,中間卻留下一個缺口。
「陛下請看。」
「此痕起於兌位,終於坎位,代表妖邪生於盛夏,命宮屬金。」
「二殿下生於辛卯年七月,正合此象。」
一名宗人府官員打開皇室玉牒。
「二殿下確實生於七月初九。」
秦玄真又從袖中拿出一隻銅製星盤。
「貧道今日入承天門時,星盤原本指向正北。」
「二殿下從貧道身邊經過後,盤針卻轉向西南。」
「西南屬坤,坤主母族。」
「說明妖邪借母族氣運入宮,又以皇子龍氣為食。」
陸城臉色越來越黑。
「胡說八道!」
「一個破木牌,一隻破盤子,也能決定本殿是不是妖物?」
秦玄真沒有與他爭辯。
他將星盤交給欽天監監正。
「監正可以檢查。」
「星盤中沒有機關,也不曾被貧道動過手腳。」
欽天監監正接過星盤,拆開底部查看。
「陛下,盤內確實沒有暗扣與磁石。」
秦玄真繼續說道:「還有第三個證據。」
「昨夜客星侵入帝座時,皇宮西側有青氣轉紅。」
「二皇子府恰在皇城西南。」
「今晨貧道又查過鎮龍木留下的氣息,與二殿下朝服上的氣息完全一致。」
陸城甩開禁軍,抬拳便打向秦玄真。
「本殿打死你這個妖道!」
拳頭尚未落下,陸淵已經橫插進來。
他一腳踹在陸城腹部,把人踹出去數步。
陸城後背撞上殿柱,捂著肚子滑坐在地。
陸淵轉身扶住秦玄真。
「天師沒事吧?」
秦玄真搖頭。
「貧道無礙。」
「剛才多有誤會。」
陸淵替他撿起落地的拂塵,雙手遞迴去。
「本宮還以為你受人指使,準備給我扣個妖人的帽子。」
「沒想到天師公正無私,寧可得罪二皇子,也要說出真相。」
「本宮向你賠罪。」
秦玄真接過拂塵。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
「殿下福澤深厚,紫氣護身,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貧道不過是實話實說。」
百官聽到這句話,神色再次變化。
秦玄真在民間聲望極高。
他當眾誇讚陸淵福澤深厚,等同於公開承認這位太子得天命庇護。
無論妖邪之說是真是假,秦玄真已經站到了陸淵這邊。
陸城從地上爬起來,衝到御階下。
「父皇,兒臣是冤枉的!」
「兒臣從小在宮裡長大,是不是妖物,您還不清楚嗎?」
「天師一定被陸淵收買了!」
「今日這一切,都是他們提前串通好的!」
陸蒼穹看向秦玄真。
「你以前可曾見過太子?」
「從未見過。」
「可曾收過太子府的銀錢?」
「貧道今日是第一次與太子說話。」
陸蒼穹又看向陸城。
「你口口聲聲說他們串通。」
「什麼時候串通的?」
陸城張了張嘴。
「可能是昨夜,也可能是前幾日……」
「天師前幾日一直住在城外道觀。」
陸蒼穹打斷他。
「太子昨夜遭遇刺殺,今晨又在府中。」
「他如何出城去見天師?」
陸城急忙改口。
「他可以派別人去!」
「派了誰?」
「兒臣……兒臣不知道。」
陸蒼穹把密報扔到他面前。
「太子與天師毫無往來。」
「反倒是你母族與天師相識多年。」
「沈家這幾日還給道觀送過幾箱東西。」
「天師若真被人收買,為何不幫你,反而說你是妖邪?」
陸城撿起密報。
看見上面記錄的日期與禮單,他徹底說不出話來。
這件事確實解釋不通。
天師明明欠沈家救命之恩。
母妃也已經拿出舊玉佩,請天師對付陸淵。
可秦玄真到了朝堂,為何突然把矛頭指向他?
魏正元看清陸蒼穹的態度,立即跪了出來。
「陛下,妖邪侵染國運,絕非小事。」
「二皇子若真被妖物附身,應當立即處置!」
之前幾名站在陸城旁邊的一些御史也都站了起來。
「臣等附議!」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太子冊封的事情馬上就要開始了,不能讓妖邪來破壞太廟的大禮!」
陸城回頭看著他們。
「你們剛才還為本殿說話!」
魏正元垂下頭來。
「臣等只忠於陛下和大雍江山!」
陸城鼻子都要被氣歪了!
「放屁!」
「你們收本殿的錢財的時候,怎麼不說忠於江山呢?」
魏正元的臉色一變,趕緊彎腰。
「二殿下休要污衊我們!」
「我們身為監察御史,責任便是彈劾不法官員。」
「豈會收您錢財,辜負陛下的皇恩浩蕩?」
其他的御史也都站了出來,紛紛出言撇清自己的責任。
「陛下,臣從沒有接受過二殿下的錢財,還請您明察啊!」
「沒錯,二殿下被妖邪附身之後,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他說的不能為真!」
「請陛下嚴肅處置,不然臣等只能撞死以證清白了!」
陸淵看著這群變臉比翻書還快的御史,胃裡都有些不舒服。
剛才為了阻止他當太子,這些人還跟在陸城身後搖旗吶喊。
如今發現陸城要倒,轉頭便成了斬妖除魔的忠臣。
可這時候,他也不能替陸城開脫。
「父皇。」
陸淵走到御階前。
「天師既然說二哥被妖物附身,確實應該嚴肅處理。」
陸城死盯著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陸淵,你終於露出真面目了!」
「你就是想借天師的手除掉我!」
陸淵攤開手,露出一臉無辜的表情,「你可別誤會,說你是妖物的人又不是我。」
「你有本事沖天師發火,別拿本宮撒氣。」
陸蒼穹不想再聽兩人爭吵。
他看向秦玄真。
「天師。」
「按照你的說法,若要保氣運不流失,老二應該如何處置?」
「是殺了,圈禁,還是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