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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你就是想讓我死

2026-09-16 08:09:27 作者: 行舟淺灘

  「蘇伯安收進東廂房了,我親眼瞧見的。」

  陸之誼把最後半塊糕推給陸洲,笑得格外和氣。

  「明早你替我抄兩頁書,我便帶你去拿。」

  陸洲剛伸出去的手縮了回來。

  白日笑他,晚上還想使喚他?

  他將糕塞進嘴裡,抱著口訣表挪遠了些。

  籠子藏在哪裡,他已經知道,還用得著求她?

  陸之誼瞧見他那副模樣,便知道這小子打算賴帳,也沒戳破。

  當晚,兩人各自抄書,誰也沒再提此事。

  次日用過早飯,陸洲趁侍女收拾碗碟,直奔東廂房。

  翻遍柜子,總算找著自己的寶貝籠子。

  可籠門上繫著一張紙。

  「七乘三,二十五。」

  旁邊還畫了個抱著算盤哭的小人。

  陸洲攥著紙衝出去,正撞見陸之誼守在廊口,笑得扶住了柱子。

  「八姐!」

  他伸手去搶她手中的筆。

  陸之誼將筆往身後一藏,轉身就跑,嘴上還不肯饒人。

  「別急呀,我還沒畫完呢!」

  昨夜受罰的委屈一齊湧上來,陸洲追著她繞過廊柱,連侍女的勸阻都沒聽進去。

  兩人一前一後衝進沈夕瑤的院子。

  房門半開,陸之誼鑽進去便往屏風後躲。

  陸洲眼裡只剩她露出的裙角,跨過門檻就撲了過去。

  「把筆給我!」

  沈夕瑤正坐在小几旁,聽見喊聲,下意識伸手攔他。

  沒攔住。

  陸洲撞上幾角,小几猛地歪倒。

  藥碗摔碎,褐色藥湯潑向沈夕瑤腳邊。

  她急著避開碎瓷,剛撐起身,尚未養好的腳踝便狠狠一折。

  

  疼意驟然襲來。

  她抓住椅背,整個人跌坐回去,臉上血色一下褪盡。

  陸洲還保持著伸手搶人的姿勢。

  屏風後的陸之誼也探出頭,嘴邊那點笑沒了。

  沈夕瑤疼得說不出話,侍女撲過來扶她,另一人急忙往外跑去請醫官。

  陸洲看看碎碗,再看看她垂在裙下、不敢挪動的腳,慢慢將手收了回來。

  「嫂子,我不是……」

  沈夕瑤抬手,示意他別踩到瓷片,額上卻已沁出細汗。

  陸之誼趕緊拉住弟弟。

  這一次,陸洲沒甩開。

  陸淵正準備出門,聽見稟報,連車駕也顧不上,徑直趕來。

  進屋時,醫官已經蹲在椅旁查傷。

  兩個小的貼著屏風站著,誰也不敢先開口。

  陸淵繞過碎瓷,先看沈夕瑤。

  她將揉皺的帕子藏到袖裡,勉強直起身。

  「殿下,妾身……」

  「先看傷。」

  陸淵按住她要起身的肩,等醫官查驗完,才問傷勢。

  沒有傷骨,卻又牽動舊傷,這幾日須靜養,原先准許的短途走動,也得停了。

  沈夕瑤望了一眼案上整理好的學院文稿,嘴唇抿緊。

  好容易能做些正經事,又要困在椅上。

  陸淵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將文稿交給侍女收好,轉身走向屏風。

  陸洲立刻往八姐身後縮。

  陸之誼本能地讓開半步,又忍住了。

  晚了。

  陸淵一手一個,揪住兩人的後領,將他們從屏風旁提溜出來,帶到院中才鬆手。

  「站直。」

  兩人踉蹌站穩,齊齊把腦袋垂了下去。

  日頭正照著院裡,陸洲抬袖擦汗,偷偷往廊檐下挪了一點。

  陸淵看了他一眼。

  那隻腳又收了回來。


  「昨晚罰你,是算不出來還糊弄人。今日倒長進了,追到病人屋裡撒野。」

  陸洲攥著那張畫,越聽越委屈,忍不住舉起來。

  「九哥,是八姐先寫這個!」

  陸之誼急忙抬頭。

  「我寫張紙,他就追著打我!小几也是他撞的!」

  「你不跑,我能撞嗎?」

  「你不追,我跑什麼?」

  兩人互相指著,越說越急。

  陸洲連昨夜點心被搶的帳都翻了出來,陸之誼氣得去奪那張畫。

  陸淵伸手,把紙抽走。

  兩個人同時閉了嘴。

  他將畫展開,看過那行字,忽然問陸之誼:「你會算,所以便能拿不會的取樂?」

  陸之誼咬住嘴唇。

  「還是說,昨日嫂子讓你陪他複習,你覺得是賞你一個人供你逗著玩?」

  她臉上熱得厲害,原本準備好的辯解,一個字也說不出了。

  陸淵又看向陸洲。

  「她笑你,你便非要當場討回來。撞傷旁人,也算在她頭上?」

  陸洲望向屋門。

  侍女端著清理出來的碎碗經過,托盤上還壓著一塊沾了藥湯的裙角布料。

  他握緊拳頭,終於沒再爭。

  「九哥,我錯了。」

  「錯在哪裡?」

  「我不該往嫂子屋裡追。」

  陸之誼也跟著開口:「我不該故意激他。」

  這兩句話,總算不是推給別人了。

  陸淵將畫紙折起,尚未開口,屋門便再次打開。

  沈夕瑤拄著拐杖,在侍女攙扶下挪過門檻。

  她走得極慢,每落一步,握住杖柄的手便緊上一分。

  陸淵當即迎過去。

  「醫官的話,方才沒聽見?」

  「妾身聽見了。」

  沈夕瑤站穩,朝院中兩人望去。

  陸洲不敢看她,陸之誼的眼圈卻已紅了。

  「那碗只是補氣的湯藥,灑了再煎便是。他們也不是存心,殿下別與孩子計較。」

  陸淵扶住她,目光落在她遲遲不敢落地的腳上。

  「藥能重煎,疼能替你受?」

  沈夕瑤一怔。

  她來求情,也是怕他們記恨。



  可陸淵先問的,竟是她疼不疼。

  她抓著拐杖,沒再替兩人開脫。

  陸淵讓侍女搬來椅子,扶她坐穩,才轉身道:「過來,認錯。」

  陸洲走到椅前,規規矩矩行禮。

  陸之誼跟著彎下腰,連聲音里的倔勁都收了。

  沈夕瑤受了禮,原想說不礙事,瞥見陸淵,改了口。

  「往後進屋,先叫人。今日若碰著的是熱油,可就不止灑一碗藥了。」

  兩個小的連忙點頭。

  陸淵取過教讀用的《弟子規》,交給蘇伯安。

  這是他先前憑記憶錄下,讓府中教習補校的冊子,如今正好給這兩個小祖宗長長記性。

  「每人二十遍,禁足三日,不許出太子別院,宮裡來接,也照此回話。」

  陸洲猛地抬頭。

  「九哥,昨日的還沒抄完!」

  「那就繼續抄!」

  陸之誼眼前一黑,狠狠瞪著自己的弟弟。

  陸洲也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委屈得聲音都在發抖。

  「你就是想讓我死!」

  陸淵問道:「還有力氣吵?」

  兩個人立刻站起來了。

  蘇伯安帶領人把他們帶到書房,並且把蛐蛐籠也一起收了起來。

  沈夕瑤被扶回了房間,陸淵又叫醫官再檢查一遍,然後才出去處理今天的事情。


  房門一關上之後,她臉上勉強的笑容也就消失了。

  她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很小的瓷瓶。

  不是之前已經檢查並封存過的那隻。

  早上沈家人來送傷藥的時候又送了一瓶,還催促她回話。

  她本來想今天就交給陸淵,偏偏出了這一場亂子。

  義父送了兩次藥。

  繼續拖下去的話,沈家那邊恐怕要瞞不住了。

  沈夕瑤手裡拿著一個瓷瓶,然後就抓住了侍女的衣服。

  「去請殿下回來。」

  「這次的藥,我要當著你的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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