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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你居然是韓家的人

2026-09-17 08:46:21 作者: 行舟淺灘

  羲和落進院中,先看向蘇玉靈的臥房。

  她貼著廊柱挪到門前,緩緩推開房門。

  床帳垂著,被褥下隆起一道身形,枕邊露著半截烏髮。

  羲和沒有直接靠近,先用短刃挑開帳角,確認床沿沒有絆索,才跨步上前。

  左手按住被褥,右手直刺心口!

  刀尖穿透布面。

  不對!

  掌下沒有骨肉,只有一團鬆軟的棉絮。

  羲和猛地掀開被子,兩個長枕滾了出來,枕邊那縷頭髮,竟是一束系好的假髻。

  她轉身便退。

  房門卻在此時被人推開。

  秦蒼提刀跨過門檻,袖口已經束緊,目光落在被刺穿的被褥上。

  「尋太子妃?」

  兩側窗扇接連打開,四名女衛各守一處,兵刃向內,封住了所有能鑽出去的空隙。

  羲和退路盡失。

  她沒有答話,左手抓起床上的枕頭,朝秦蒼面門擲去,短刃緊隨其後,直取咽喉!

  不能拖。

  一旦外頭的守衛圍上來,她連拼命的機會都沒有。

  秦蒼側身避過枕頭,橫刀截住短刃,順勢往外一帶。

  羲和卻借勢擰身,刀鋒貼著她的手腕削了回來。

  這一刀又快又狠。

  秦蒼收腕,靴尖踢翻矮凳,將人逼離門口。

  羲和踩住凳面躍起,短刃連落三次,全衝著要害。

  秦蒼接下兩刀,第三刀擦過袖口,左臂頓時滲出血來。

  門邊女衛臉色一變,提刀便要進屋。

  「守住!」

  秦蒼喝止她,腳下卻被逼退了半步。

  羲和眼中終於有了亮色。

  對方要活口,自己卻能下死手。

  只要抓住這個差別,她未必逃不出去!

  

  短刃再次壓上。

  十幾招交錯,床柱被削出豁口,翻倒的矮凳也被踢到了牆邊。

  羲和瞅准秦蒼左臂受傷,忽然變向,假刺肩頭,真正的殺招卻藏在另一隻手裡。

  一枚細刃從袖底滑出。

  秦蒼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不再後退,反而迎著羲和撞進半步,刀背反撩,重重砸在對方握刀的手上!

  短刃脫手,釘進床柱。

  羲和急忙遞出細刃,手腕卻被攥住,整個人被扭得轉過身去。

  下一瞬,後膝遭踢,雙腿驟軟。

  秦蒼將她摜倒,膝蓋抵住後腰,反扣雙臂,直接壓在了地上。

  細刃落地。

  羲和掙了兩下,肩頭疼得再使不出力。

  方才那半步,竟是故意讓她搶攻!

  她不肯信,拼命偏頭去看那條受傷的手臂。

  血是真的,可秦蒼連眉頭都沒皺。

  女衛衝進來,上繩、搜身,連她靴筒里的薄刃也取了出來。

  五件兵器,擺滿半張矮几。

  秦蒼這才起身,扯下一截布條纏住傷口。

  「拿這些本事替人做賊,可惜了。」

  羲和死死盯著她,沒有求饒。

  門外傳來腳步聲。

  陸淵披著外衣進來,先看見秦蒼臂上的血,隨即停住。

  「傷得如何?」

  「皮肉傷,不妨事。」

  秦蒼還想回稟,陸淵已經招來女衛,讓她去請醫官,又命人將那件血衣留下作證。

  蘇伯安跟在後面,看見床上的刀口,臉上的肉都繃緊了。

  若不是提前換了人,這一刀落下去……

  他不敢再想,走過去親自檢查羲和身上的繩結,勒得她悶哼一聲,仍沒有鬆手。

  陸淵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誰派你來的?」

  羲和沒有說話。

  「湘王?」

  羲和沒有任何反應。

  「沈崇山?」

  羲和仍舊沒有反應。

  「韓正?」

  羲和呼吸猛地一滯。

  她立刻垂下眼,可那一下停頓,已經落進陸淵眼裡。

  「你居然是韓家的人。」

  羲和咬緊嘴,不肯再給他半點反應。

  陸淵鬆開手,將那柄短刃擱在她眼前。

  「他讓你殺誰?」

  她看著刀,沒有回答。

  供出韓正,八年的恩情便全毀了。

  不供自己落在太子手裡,又能熬過幾輪刑罰?

  至少,不能由她親口出賣恩人。

  羲和猛地偏過臉,牙關用力咬下!

  秦蒼一直盯著她。

  才見她腮邊收緊,便伸手扣住她的頜骨,猛然一錯。

  羲和只咬破了囊皮,尚未來得及吞咽,下巴便被卸開。

  女衛立即按住她的頭,秦蒼拿過搜出的細刃,用刀柄挑出藏在牙後的藥囊。

  囊皮裂了一道,裡面的藥粉被蠟衣裹著,尚未散開。

  蘇伯安看得額上冒汗,趕緊叫人取水清洗她的口腔。

  陸淵捏起那隻藥囊,遞給趕來的醫官。

  「連死都替你備好了,他倒周全。」

  羲和渾身一僵。

  下巴復位後,她疼得眼淚直流,仍掙扎著開口。

  「藥是我自己備的,與大人無關!」

  「本宮還沒問藥是誰給的。」

  陸淵看著她。

  「你倒先護上了。」

  羲和胸口起伏,終於別開臉。

  她能忍疼,卻受不了眼前這人將她僅剩的堅持也踩下去。

  「他救過我的命!」

  「所以,你拿旁人的命還?」

  陸淵指向床上兩個被戳爛的枕頭。

  「蘇玉靈欠你什麼?沈夕瑤又欠你什麼?」

  羲和抬起頭,嘴唇動了動。

  她們不欠。

  被韓正點名的那些人,也不是個個都欠。

  只是從前,她總能告訴自己,奉命辦事,不必多想。

  如今那柄刀擺在眼前,她卻再也說不出這四個字。

  秦蒼按著傷口,冷冷看她。

  「連名字都沒聽清,便敢來索命。你報的哪門子恩?」

  「我知道!」

  羲和猛地掙了一下,繩子勒進肩頭。

  「大人要蘇玉靈與沈夕瑤的命,辦完這一件,我就能走!」

  話一出口,她整個人便僵住。

  陸淵沒有笑,轉頭看向正在記錄的蘇伯安。

  「記清楚。」

  筆尖飛快划過紙面。

  羲和望著那張供詞,忽然泄了力氣。

  她終於能離開韓府了。

  卻是被綁著離開。

  陸淵站起身,命人將搜出的兵器分別封存,又讓醫官給秦蒼重新裹傷。

  「今夜值守之人,各賞二十兩。秦蒼,另記一功。」

  四名女衛齊齊抱拳,守窗時繃緊的臉上終於露出喜色。

  秦蒼卻看向院外。

  「殿下,韓府那邊……」

  陸淵將供詞交給她過目,直到蘇伯安確認籤押之處都已留妥,才抬手示意。

  「押下去審,她替韓家辦過什麼,一樁樁記明白。」

  羲和被架出房門,經過床柱時,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短刃。

  秦蒼拔刀取下,交給管家,沒有給她留下。

  陸淵攏住外衣,轉頭對秦蒼道:「去韓府,請韓尚書明早來太子別院喝早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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