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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你女婿太吵了

2026-09-18 08:11:41 作者: 行舟淺灘

  陸詢被禁軍送出宮門時,肩頭還在疼。

  他想回頭再求一句,宮門已經關了。

  父皇既不肯顧念父子之情,他又何必……

  這念頭剛冒出來,傳旨的內侍便追到階下,將閉門思過的旨意宣了一遍,連府門由誰看守,都安排得清楚。

  陸詢攥著袖口,到底沒敢發作。

  車駕回到湘王府,他親手摔了書房裡的玉鎮紙。

  碎玉滾到腳邊,又叫他心疼得蹲下去撿。

  那東西值八百兩。

  老九沒傷著,倒又賠了一筆!

  整飭宗室的旨意傳到太子別院,陸淵接旨後,將湘王府補送的帳冊交給戶部,隨即催蘇伯安備車。

  答應俞淺回門,總不能讓人家一直等。

  俞淺已經在二門候著,懷裡抱著一隻針線匣,見他過來,先往他身後看。

  陸淵順著她的視線回頭。

  「找誰?」

  「妾身以為,殿下今日又不得閒。」

  她趕緊將匣子交給侍女,生怕這句話聽著像埋怨。

  陸淵接過她手裡的禮單。

  「你家又沒搬到天邊,回趟門能耽誤什麼?」

  俞淺抿著嘴笑了,登車前,還不忘檢查給父親帶的護膝。

  陸淵換了常服,隨行護衛也穿便衣。

  車廂里堆著她挑的禮物,倒把他擠到了角落。

  他挪開一盒糕點。

  「這些比本宮還金貴?」

  俞淺連忙替他騰地方,自己卻險些擠到車門邊。

  陸淵把糕點交給蘇伯安,讓她坐穩,沒再逗她。

  車到俞家,門前迎著的除了俞父外,還有一名留著短須的中年人。

  那人先看車,再看隨從,原本抬起的雙手只拱到一半。

  「淺兒回來了?」

  俞淺叫了聲舅舅,正要介紹陸淵,周年已笑著接過話。

  「這便是榜下選中的賢婿吧?」

  

  他身後的年輕人伸長脖子,往車廂里瞧了一眼。

  沒看見什麼貴重擺件,便將腰間玉佩撥到前頭。

  俞淺臉上的笑淡了。

  當日婚事辦得急,舅舅一家又在外縣,知道的還是先前捉婿的消息。

  可父親明明捎過信,說今日夫婿陪她回門,務必以禮相待。

  周年看見她懷中的禮盒,伸手便接。

  「都是自家人,何必破費。讀書人尚未出仕,日後用銀子的地方多著呢。」

  蘇伯安上前半步,將禮盒接回去。

  「這是夫人給父親備的,另有舅老爺的禮。」

  周年的手停在半空。

  一個老僕,竟也當眾分得這麼清!

  他看向陸淵,等著這個外甥女婿訓斥下人。

  陸淵卻已牽著俞淺跨過門檻。

  俞父迎出來,見女兒回來,眼眶先紅了。

  正要向陸淵行禮,陸淵抬手扶住。

  「今日隨淺兒回家,不必拘禮。」

  周年見狀,越發認定他沒什麼根底。

  連長輩稍客氣些,都不敢受。

  席面早已擺好,周年搶先坐在上首,將兒子周天拉到身旁。

  俞父欲言又止,被他擺手攔了。

  「妹妹放心,淺兒的事,我這個做舅舅的總得替她張羅。」




  「賢婿如今在何處當差?」

  「替家裡辦些事。」

  周年眉頭皺了起來。

  「尚無功名?」

  「沒考過。」

  周天握著筷子笑出了聲,隨即裝作被嗆住,拿袖口遮了遮。

  俞淺原想好好吃頓團圓飯,偏偏舅舅句句都往人身上挑。


  「舅舅,夫君不必靠科舉……」

  「淺兒,你不懂。」

  周年抬手截住她的話,「家裡有幾個錢,終究不算長久,你爹在碼頭做生意,見了巡檢都得賠笑,難道還沒吃夠這個苦?」

  他說到此處,朝兒子揚了揚下巴。

  周天終於等到了這一下。

  他將筷子擱下,露出腕上一串新得的珠子。

  「我岳父在吏部任侍郎,近日正替我留意缺額。妹夫若肯上進,我倒能遞個話。」

  陸淵看了那串珠子一眼。

  「你有功名?」

  周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做官也不全憑文章,懂人情,識進退,比死讀書強。」

  周年立即接道:「你表兄走的路,自然比旁人寬些。」

  陸淵點頭,「路寬,想必花費也不少。」

  周年眼裡終於有了亮色。

  這個窮書生,還算聽得懂話!

  他伸出兩根手指,往俞淺那邊比了比。

  「兩千兩,先補個體面的差事,總好過在家裡閒著。淺兒有嫁妝,你們夫妻商量便是。」

  俞父臉色頓變。

  「兄長!你今日來吃回門飯,還是來打孩子嫁妝的主意?」

  周年被揭了底,臉上掛不住。

  他確實想收這筆銀子。

  兒子議親花銷不小,往後補缺還得上下走動,妹夫家有錢,幫襯自家外甥,總好過便宜一個外人。

  「我替他們鋪路,倒成我的不是了?」

  俞淺放下手中的禮單,起身便要爭辯。

  陸淵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坐下。

  「嫁妝的事,你不必應。」

  俞淺看著他,緊繃的肩慢慢鬆了。

  她怕他為了自己的體面忍下去,也怕父親難做。

  可這句話一出,她忽然便有了底氣。

  陸淵轉向周年,「這兩千兩,是給王侍郎,還是給你?」

  周天霍然站起。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求人的事,總得先表誠意!」

  他沒敢說銀子歸誰。

  岳父只答應替他留意合適的差事,可沒準他拿名頭出來收錢。

  父親把話說滿,他只能先撐住,回頭再勸。

  陸淵也站了起來。

  周天以為他要服軟,正準備遞句台階,卻見他招了招手。

  「伯安,去告訴吏部王侍郎,他女婿太吵了,讓他來俞家把人領回去。」

  蘇伯安轉身便走。

  周年愣住,周天更是漲紅了臉。

  「王侍郎豈是你說見就見的!」

  俞父幾次想開口,都被俞淺輕輕搖頭攔住。

  陸淵重新坐下,陪他看了俞淺做的護膝。

  周年坐不住了,周天卻攔著他不肯走。

  此時走,往後在俞家還有什麼臉面?

  他倒要看看,這人請不來岳父,怎麼收場!

  不到半個時辰,門房便跑了進來。

  人還沒報完,王侍郎已經提著袍角闖過門檻,額上的汗都顧不上擦。

  周天立即迎過去。

  「岳父,此人冒用您的……」

  王侍郎一巴掌抽得他偏過臉去。

  「混帳!老夫何時許你賣官!」

  周天捂著臉,徹底懵了。

  王侍郎卻連看都沒再看他,越過翻倒的凳子,直直跪到陸淵面前。

  「臣教親不嚴,竟讓這孽障拿臣的名頭招搖撞騙!還請太子殿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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