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躍民等張為民說完，微笑道：「那我就不打擾張書記，為整個地區的老百姓謀福利了啊！」
「你等一下！」
張為民哪兒能讓他這麼輕易地掛斷電話。
他道：「躍民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五蓮機械廠的事情了？你覺得我們拿出多少『誠意』才能百分百拿下？」
楊躍民想了想，開口道：「張書記，這種有償調撥，別說咱們省，就是整個國家，怕是也沒有先例！」
「是啊，所以……」
張為民是覺得拿的錢少了，省里不為所動。
拿的錢多了，又感覺虧得慌。
這個合適，本來就是很難抓的一個點。
楊躍民笑道：「因為沒有先例，所以沒有一個標準，最好還是請趙局長，跟他的戰友好好聯繫一下。」
「哦？」張為民眼前一亮。
對啊，問省里要標準，那不如看五蓮機械自己遇到了多難的局面。
楊躍民接著道：「這個問題有兩個階段，第一，在開始階段，價格不是核心，省里的決策邏輯依然是計劃分配，而不是市場分配。」
張為民隔著電話，點頭承認。
楊躍民又道：「決定省里是否調撥的合理性，永遠是省一級的戰略考慮，是否有能力恢復生產、是否符合上級規劃？價格是次要因素。」
「對。」張為民點頭。
楊躍民接著道：「等申請報告打上去，省里會綜合考慮所有申請。」
「這個階段才算是進入了縣與縣，地區與地區的競爭。誰有承擔責任的態度，誰當然就會進入省級視野。」
「價格重要嗎？重要，也不重要，跟地區或縣級負責人的態度關係更大。」
「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啊？」
楊躍民說完，張為民看著趙瑞平，眼睛裡全是精光。
這個分步走的策略，簡直讓雙河地區的競爭力，無形中拔高了一個層次。
別人還在等靠要，而楊躍民這套組合拳下來，省里要是不考慮雙河地區，那簡直都要上全國新聞了。
太狠了！
「我這就給省工業廳打個電話，報告……報告就由你來寫吧！不許推辭！」
張為民哈哈大笑，精神煥發。
這件事如果成了的話，他的政績就是實打實的，未來如果能按預期的發展，甚至在退休前，再進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
想想當初把楊躍民留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就感覺一陣慶幸。
這簡直就是個福星！
「張書記，我已經草擬好了一份申請報告，但不夠專業，您拿到手，還是請計劃委再進行修改。」
「如果能讓機械工業局，作配合的話。」
「我想這個報告應該是很有可讀性的。」
楊躍民微笑道。
張為民聽到這個話，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這邊剛有想法，楊躍民的報告，竟然已經寫出一稿。
這……
這小子真屙啊！
張為民激動說道：「你就待在養殖廠，哪兒也別去，我現在就派人去拿報告！」
「是。」
楊躍民微笑回應。
張為民放下電話聽筒，就對門外的秘書喊道：「小劉！」
片刻後，劉秘書進入辦公室。
「張書記！」
「通知司機小王，到雙河縣養殖廠一趟，找一個叫楊躍民的，拿一份文件。」
「欸。」劉秘書轉身就要離開。
「等一下，另外通知計委的何主任，還有工業局的管主任來一趟，我們三個開個小會。」
張為民說罷，見劉秘書還沒動，趕緊道：「快去啊！」
「是是，」劉秘書點點頭，「這就去。」
劉秘書離開後，趙瑞平道：「張書記，你這個秘書不太機靈啊！」
「哎，確實不太機靈！」
張為民感覺用得不是很順手。
趙瑞平來了這麼長時間，劉秘書竟沒有主動過來，給他倒杯水。
做事比較死板。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是他老是跟不上張為民的節奏，像個磨盤一樣，推一下動一下。
趙瑞平道：「我覺得要是您把楊躍民調到身邊，肯定好用，這小子走一步，看三步，是個可造之才！」
「是啊！」
張為民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按現在不成文的規定，一把手的秘書，在領導晉升後，都會被安排到一定的實權崗位。
一來，可以延續『領導』的影響力。
二來，秘書在領導身邊時間長，通常文字功底好、協調能力強、熟悉全局工作、接觸層面高，溝通沒太多障礙。
像張為民在雙河縣的秘書，就被安排到了一個人民公社任一把手。
但在楊躍民的問題上，張為民變得很謹慎。
雖說秘書是個晉升的快車道，但同樣存在一個很明確的上限。
那就是貼上某某標籤的秘書，其成就很難超越某某。
張為民知道楊躍民的底細。
不想讓他打上自己的標籤，限制他的發展。
「再說吧！」
張為民猶豫了一下，看著趙瑞平道：「你跟著小王去拿一下躍民的報告，等會開會時，你列席。」
「好。」
趙瑞平點頭追了出去。
張為民猶豫了片刻，便再次撥通省工業廳，劉振亞的電話。
「振亞同志，我這邊有個不成熟的想法，耽誤您三分鐘時間行嗎？」
「快說，我等下要開會了。」
劉振亞那邊傳來不太友善的聲音。
張為民也不再廢話，趕緊把楊躍民提的想法，委婉地說了一遍。
劉振亞聽完張為民的想法，原本煩躁的心，頓時像是找到了一扇窗戶。
他吞了吞口水，道：「為民同志，你這個想法很好啊！不愧是省里派下去的，到底是跟省里親近，處處想著省里！」
張為民謙虛笑道：「都是為人民服務嘛，我的話講完了，就不打攏振亞同志開會了，報告，我們今天已經擬出來了，我晚點往省里跑一趟！」
「可以！」
「你是個有擔當的啊！」
「就這樣吧，我去開會了！」
劉振亞掛斷電話，整個人感覺困擾在眼前的問題，逐漸明朗起來。
走路都帶風了。
五蓮機械廠的問題，只是日常工作的一小部分。
可是今天張為民提出的這個方法，卻是給整個省委，都指明了一個方向。
劉振亞甚至在想，當他把張為民的想法講出來後，整個會議室里的人，很可能會跟他露出一樣的表情。
這個張為民確實是個敢擔責的人。
這樣的人不用，說不過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