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鐺——!」
沉悶的鐘聲在十萬大山深處迴蕩。一共響了九下。
整個蜀山劍宗瞬間沸騰。
九聲震天鍾,這是蜀山立派幾千年來只出現過三次的最高危機警報。
代表著宗門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後關頭。
數萬名內門外門弟子全部衝出洞府。
他們看著金頂大殿的方向,滿臉驚恐,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蜀山後山,禁地劍冢。
這裡常年被濃霧籠罩,漫山遍野插滿了殘破的飛劍,埋葬著歷代蜀山先輩的英魂。
隨著鐘聲落下,劍冢深處的大地開始劇烈震動。
「轟!」
三座如同利劍般筆直的山峰突然從中間裂開。
三股腐朽但卻恐怖到極點的氣息,如同三道氣柱直衝雲霄。
天空中的雲層都被這三股氣息直接絞碎。
「何人敲響震天鍾?驚擾吾等沉睡!」
沙啞蒼老的聲音,仿佛兩塊乾枯的樹皮在摩擦,傳遍了整個蜀山三十六峰。
金頂大殿內。
劍無極聽到這個聲音,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直接雙膝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不孝弟子劍無極,恭迎三位師叔祖出關!」
唰!唰!唰!
三道灰色的殘影在大殿內閃過。
金頂大殿內憑空多出了三個老者。
這三人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皮膚像乾枯的橘子皮。
身上穿著不知道什麼年代的破爛道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死人味。
但他們身上釋放出的威壓,卻比劍無極這個元嬰後期還要強悍一倍!
半步化神!
這三人,全都是活了一千多年的老怪物。
為了延緩壽命流逝,一直把自己封印在劍冢底下的靈脈之中,苟延殘喘。
現在被強行喚醒,意味著他們乾涸的壽命正在加速流逝,活不了多久了。
「劍無極,你若是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老夫今日就先活劈了你!」
為首的一名獨眼老者冷冷地盯著劍無極。
他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劍無極顧不上擦嘴角的黑血,連忙磕頭。
「三位師叔祖息怒!」
「非是弟子無能,實在是宗門遭逢大難!」
「昊天鏡......碎了!」
此話一出,三名老怪物的臉色同時大變。
「你說什麼?!」
獨眼老者一把掐住劍無極的脖子,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
「昊天鏡乃我蜀山鎮宗神器,堅不可摧,怎會碎裂?!」
劍無極艱難地喘著氣,把青丘山發生的事情飛速說了一遍。
重點描述了那個拿著上古雷神骨頭、一棒子打碎神器的年輕怪物。
「九尾天狐覺醒......上古雷神遺骨......」
三名老怪物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極其凝重的神色,但緊接著,凝重就變成了掩飾不住的貪婪和狂熱。
「好!好!好!」
獨眼老者隨手把劍無極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仰天大笑。
「老夫三人大限將至,本以為只能憋屈地坐化於此。」
「沒想到,竟然有這等天大的機緣主動送上門來!」
「若是能抽乾九尾天狐的遠古精血,再加上那上古雷神的至尊神骨,我等三人必定能重塑肉身,直接突破化神境!」
另一名光頭老者冷哼一聲。
「那小子既然敢來,定然有所依仗。能一擊打碎昊天鏡,實力絕對不可小覷。」
「怕什麼!」獨眼老者眼中殺機爆閃。「這裡是蜀山!是我等經營了數千年的道場!」
「劍無極!傳令下去!」
「開啟周天星斗大陣!」
「所有弟子歸位,將全部靈力注入陣眼!」
「今日,老夫要讓他們有來無回!把他們全部煉成人體血丹!」
......
與此同時。
高空之上,冰霜巨龍正在雲層中全速穿梭。
刺骨的狂風被楚靈布置的金色結界徹底擋在外面。龍背上的沙發區,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
瑪麗和熱芭還在熱火朝天地打著撲克,臉上貼滿了白條。林琅坐在旁邊,看著手裡的爛牌陷入了沉思。她怎麼也算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堂堂元嬰期的計算能力,會算不過這兩個世俗界的女人。
白璃則一個人坐在角落裡。
九條雪白的狐尾墊在身下,像一個毛茸茸的王座。
她那雙紫色的絕美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躺在真皮沙發上閉目養神的蘇陽。
這個男人。霸道,流氓,囂張,毫不講理。
但他卻在青丘狐族最絕望的時候,像戰神一樣降臨,一棒子砸碎了那高高在上的虛偽正道。
甚至還用那種......極其羞人的口對口方式,強行幫自己理順了暴走的經脈,救了自己一命。
妖族向來慕強。在絕對的力量面前,白璃發現自己心裡那股身為聖女的驕傲,早就碎得連渣都不剩了。
「你在看什麼?」
蘇陽連眼睛都沒睜開,隨口問了一句。
白璃像只受驚的小貓,猛地收回目光,臉頰瞬間飛上兩朵誘人的紅暈。
「誰......誰看你了!我只是在看外面的風景!」白璃嘴硬地反駁。
蘇陽睜開眼,坐起身,伸了個懶腰。
他看著白璃那副傲嬌的模樣,覺得十分有趣。
「看風景?幾團破雲彩有什麼好看的。」蘇陽直接往白璃那邊挪了挪,貼著她坐下。
「看你老公我才對。」
「你胡說八道什麼!」白璃氣得九條尾巴都豎了起來,趕緊往旁邊躲。「我什麼時候承認你是我......」
那個詞她實在覺得太羞恥,根本說不出口。
「怎麼?睡完了就不認帳了?」
蘇陽直接開啟無賴模式。
「在深淵底下,你可是把我抱得死死的,嘴巴都快被你咬破了。現在拔X無情是吧?」
「你無恥!」白璃羞憤欲絕,直接抬起玉手,一巴掌拍向蘇陽的胸口。
蘇陽不躲不避,硬接了這一掌。
砰!
這一掌結結實實地打在蘇陽身上。
結果連他衣服上的灰都沒拍下來,白璃反而被震得手心發麻,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手勁還挺大。不愧是覺醒了血脈的大妖。」
蘇陽一把抓住白璃的手腕,將她強行拉到自己懷裡。
「不過,謀殺親夫可是要受家法的。」
白璃掙扎了兩下,發現對方的手像鐵鉗一樣,根本掙脫不開,只能惡狠狠地瞪著蘇陽。
「放開我!不然我真咬你了!」
「你咬啊。上次咬的印子還在呢,要不再給你挑個好下口的地方?」蘇陽直接把臉湊了過去,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白璃看著近在咫尺的臉。
那股屬於男人的強烈陽剛之氣撲面而來。她心跳驟然加速,竟然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流氓怎麼辦了。
堂堂青丘聖女,修真界無數天驕連看一眼都覺得奢侈的九尾天狐。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咳咳。」
旁邊的熱芭故意咳嗽了兩聲,用手捂著眼睛,但手指縫卻張得老大。
「老闆,注意點影響。大庭廣眾的,這裡還有未成年呢。」
瑪麗直接翻了個白眼。
「你算哪門子未成年?我都兩百多歲了,什麼沒見過。」
蘇陽哈哈一笑,順勢鬆開白璃的手腕。
「行了,不逗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龍首的位置。迎著結界外呼嘯的狂風,目光如炬地看向遠方。
「馬上就要到了。」
「準備幹活。」
前方。
十萬大山的最深處。
一片極其宏偉、甚至超越了物理常識的建築群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幾百座巨大的浮空山峰,被無數條粗壯的黑色鐵索相互連接在一起。
無數條飛瀑從山峰邊緣傾瀉而下,落入下方深不見底的深淵。
這裡,就是正道魁首——蜀山劍宗的宗門所在地。
然而。
此時的蜀山,並沒有那種仙家福地的祥和寧靜。
整個宗門,被一層極其厚重的暗金色光幕死死包裹著。
光幕之上,流轉著無數星辰的虛影。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極其恐怖的毀滅氣息。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都被這陣法徹底抽乾。
這正是蜀山最強的底牌——周天星斗大陣!
大陣內部。
數萬名蜀山弟子盤膝而坐。每個人都臉色蒼白,正在將自己的本命靈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陣眼之中。
金頂大殿前方的虛空中。
劍無極和三名太上長老並肩而立。他們死死盯著遠處天際疾馳而來的那頭冰霜巨龍。
「他們來了!」劍無極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哼。」獨眼老者冷哼一聲。
「來了正好。進了我這周天星斗大陣的範圍,連只蒼蠅都別想飛出去!」
冰霜巨龍在距離蜀山大陣還有千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巨大的龍軀懸浮在半空,吐出陣陣寒息。
蘇陽站在龍頭上。他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如同巨型烏龜殼一樣的防禦陣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他開啟系統的探查之眼。
【目標:周天星斗大陣】
【等級:准化神級防禦殺陣】
【描述:聚集數萬修士靈力,引動九天星辰之力的終極護山大陣。防禦力極強,反震之力可輕易震碎元嬰期修士的肉身。】
蘇陽看完系統提示,不屑地撇了撇嘴。
「這就是你們蜀山的迎客之道?」
蘇陽的聲音夾雜著精純的靈力,如同滾滾天雷,直接穿透了陣法的隔音,傳遍了整個蜀山。
「打不過,就躲在一個破龜殼裡當縮頭烏龜?」
陣法內部。
獨眼老者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笑聲震耳欲聾。
「黃口小兒,休得猖狂!」
「老夫乃蜀山太上長老!你既然有膽子來送死,就立刻把九尾天狐和雷神骨交出來!」
「老夫大發慈悲,可以做主留你一具全屍!」
蘇陽看著那個在陣法裡面瘋狂叫囂的乾瘦老頭,像在看一個智障。
他連回話的興趣都沒有。
反手從系統空間裡抽出那根粗壯的雷神金骨。
金色的骨棒在他手中瞬間暴漲至數十米長,簡直像一根擎天柱。上面纏繞的紫金雷霆開始瘋狂跳動,發出刺耳的爆鳴。
「留我全屍?」
蘇陽雙手握住骨棒,慢慢將其舉過頭頂。
他渾身的肌肉瞬間膨脹拉絲,體內爆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鳴聲。恐怖的純陽真火順著雙臂蔓延到骨棒之上。
「我看你們是不知道......」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砸不開的核桃。如果有......」
「那就是錘子不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