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交錯的巨大棋盤上，散發著微弱白光。身穿黑白道袍的虛影懸浮半空，面容模糊不清。
「第一步，誰來送死。」虛影聲音空洞，沒有半分活人氣息。
瑪麗雙手叉腰，背後黑色蝙蝠翅膀用力一扇，準備飛上半空。
「裝神弄鬼，先把你撕成碎片。」瑪麗雙腳剛剛離地半米。
砰！半空中憑空出現一道無形氣牆，重重拍在瑪麗頭頂。瑪麗驚呼一聲，直接被拍落回地面，雙腳重新踩在黑色棋盤格子上。
「禁空領域。不守規矩，當受懲罰。」虛影緩緩開口。
天空中落下一道水桶粗細的銀色閃電，直奔瑪麗頭頂。
楚靈上前一步，冰藍色長裙飄舞。雙手快速結印，一面幽藍色冰盾擋在瑪麗上方。閃電擊碎冰盾，化作無數電火花消散。
虛影沒有理會楚靈的阻擋，右手食指與中指夾起一顆白色棋子，隨意丟在前方的一個交叉點上。
白光一閃。棋子化作一尊身高十米的白色石頭巨人。巨人手裡握著一把沉重寬刃劍，渾身覆蓋著厚重石甲。
「卒進一。」虛影下達指令。
白色石頭巨人邁開沉重步伐，往前跨出一個格子。每走一步，地面都會發出一陣震顫。
秦雪姬站在白璃身邊，雙手緊緊抓著衣角。面對未知的詭異陣法，心中充滿緊張。
蘇陽雙手背在身後，神色十分平靜。看著前方的石頭巨人，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下棋？蘇陽從不按別人的規矩辦事。」
蘇陽沒有動用純陽真火去硬砸。對付依靠規則運轉的陣法，用蠻力雖然能破，但容易導致腳下的懸空廣場徹底坍塌，掉入無底深淵。
蘇陽眉心處閃爍出一道微弱銀光。界王珠的空間法則之力，瞬間順著雙腳湧入腳下的黑白棋盤。
「改寫坐標。」蘇陽輕聲吐出四個字。
轟隆！
整個巨大棋盤開始劇烈搖晃。令人眼花繚亂的一幕發生了。
棋盤上成百上千個黑白格子，仿佛變成了一個被打亂的魔方，開始瘋狂移動、重組。前一秒還是黑色的方塊，下一秒瞬間平移到了幾十米外。方塊互相擠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虛影愣住了，模糊的臉龐上透出一絲慌亂。生死棋局陣法，靠的就是固定坐標來判定生死。如今坐標全亂，陣法核心瞬間癱瘓。
剛剛跨出一步的白色石頭巨人，腳下的格子突然向左側平移。石頭巨人一隻腳踩空，直接掉進格子之間的縫隙里。
「違反規則，抹殺。」
陣法自動觸發懲罰機制。幾道銀色閃電從天而降，狠狠劈在白色石頭巨人身上。十米高的巨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陣法自身的懲罰機制劈成一堆碎石，隨風飄散。
「怎麼可能！你究竟做了什麼手腳！」虛影發出驚恐的叫聲。雙手連連揮動，一把抓起十幾顆白色棋子，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全部扔在棋盤上。
白光連續閃爍。
戰車、石馬、巨炮。十幾尊造型各異的巨大石頭雕像出現在棋盤上。雕像手裡拿著巨大的兵器，將蘇陽幾人團團包圍。
還沒等虛影下達進攻命令。
蘇陽腳下再次發力。棋盤格子的移動速度瞬間加快了十倍。
戰車雕像剛準備衝鋒，前方的道路瞬間變成一堵無形的空氣牆。戰車撞在牆上，撞得粉碎。
石馬跳躍到半空，落腳點卻變成了一個黑色深洞，直接掉了進去。
巨炮剛剛凝聚出能量光球，腳底的格子猛然翻轉，炮口直接對準了虛影自己。
轟！
能量光球炸開。虛影被炸得在半空中連翻幾個跟頭，身體變得十分暗淡，仿佛隨時會消散。
「陣法壞了！這不可能！」虛影發出絕望的嘶吼。
蘇陽踩著不斷移動的黑白方塊，猶如走在平地之上。每當一個方塊移動過來，蘇陽總能精準地踩在正中心。他步伐穩健，不受任何干擾。
短短十幾秒鐘，蘇陽已經穿過混亂不堪的棋盤，來到了虛影面前。
「遊戲結束。」
蘇陽右手探出，一把抓住虛影的脖頸。
沒有使用火焰。界王珠的空間之力在掌心匯聚，形成一個微型的空間黑洞。
虛影發出悽厲慘叫，整個身體被空間黑洞強行扭曲、拉扯，最後被吸入黑洞之中，徹底絞成一片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操控者死亡，整個黑白棋盤發出一陣玻璃碎裂的清脆聲響。
咔嚓。
幾百米寬的巨大棋盤瞬間破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眾人雙腳重新踩在堅硬的青石板上。重力恢復正常。
前方，一座通體漆黑的高塔矗立在黑暗中。高塔大門敞開，裡面透出微弱的黃色光芒。
門框上方，寫著「九幽」兩個古字。
瑪麗揉了揉肩膀，落在蘇陽身邊。
「老闆剛才用了什麼戲法，地上的方塊轉得我頭暈眼花。這些雕像真笨，自己把自己給弄死了。」
秦雪姬長長呼出一口氣，走到白璃身邊，擦掉額頭上的冷汗。
白璃紫眸流轉，輕搖手中團扇，臉上帶著溫婉笑意。
「蘇陽對空間法則的掌控越來越純熟了。兵不血刃便破了上古殘陣。大家跟上，塔里情況不明，務必保持警惕。」
蘇陽沒有說話，帶頭走進敞開的黑色大門。
塔內沒有樓梯。也沒有富麗堂皇的裝飾。
入眼處，是一個巨大的環形空間。四周牆壁上，密密麻麻挖出了成千上萬個方形壁龕。
每一個壁龕里，都放著一個透明的琉璃罐子。
罐子裡裝滿淡綠色的防腐液體。液體正中央，浸泡著一顆顆人類的大腦！
成千上萬顆大腦，在琉璃罐子裡上下浮沉。一根根散發著微弱藍光的細小絲線，從大腦底部延伸出來，全部連接到塔頂中心的一根巨大銅柱上。
藍光順著絲線不斷往上輸送，仿佛在給銅柱提供著某種特殊的養料。
整個空間裡，充斥著一股刺鼻的藥水味和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氛。
秦雪姬看到滿牆的罐子，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趕緊捂住嘴巴，強忍著反胃的衝動。
楚靈秀眉緊蹙，冰藍色長裙在陰風中微微擺動。
「把人的腦子挖出來泡在水裡，還能保持活性。手段非常殘忍，用來提取生前的記憶和精神力。」楚靈聲音清冷。
蘇陽目光掃過牆壁上的琉璃罐子，眼神平靜。
就在這時。
環形空間正中央，一根斷裂的石柱後面，傳來一陣細微的穿針引線聲。
窸窸窣窣。
一個穿著破舊灰色布衣的小女孩，坐在石柱的陰影里。
女孩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手裡拿著一根生鏽的長針，正低著頭，非常認真地縫合著一塊東西。
眾人走近一看。
女孩手裡縫合的，赫然是一張完整的人皮！
聽到腳步聲，小女孩停止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面向蘇陽幾人。
小女孩的臉上沒有眼睛。
眼眶的位置，被人用粗糙的黑線，縫得嚴嚴實實。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針腳，滴落在灰色布衣上。
咧開嘴，露出一排尖銳猶如鋸齒般的牙齒。
「幾位客人，是來給我送新的布料嗎？我的洋娃娃，正好缺幾張漂亮的臉皮呢。」小女孩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