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眼睛的小女孩坐在石柱陰影里。手裡拿著生鏽的長針，一針一線縫合著一張完整的人皮。
人皮的五官十分清晰。
秦雪姬看清人皮的模樣，發出一聲驚恐的短促叫聲。雙手緊緊抓住白璃的衣袖，渾身發冷。
小女孩手裡縫合的人皮，五官輪廓竟然和秦雪姬一模一樣。
「新鮮的布料。摸起來很滑。」小女孩聲音清脆，像個天真無邪的孩童。她舉起手裡的人皮，面向蘇陽幾人。
「你們誰來試穿一下？我的洋娃娃肯定會喜歡的。」
瑪麗覺得一陣惡寒。扇動黑色蝙蝠翅膀，飛到半空。
「真噁心。小怪物，拿一張死人皮裝神弄鬼。」瑪麗十指探出鋒利的血色利爪，準備衝下去把小女孩撕成碎片。
「退後。」蘇陽聲音平淡，沒有半點起伏。
瑪麗停在半空，不滿地嘟起紅潤嘴唇，但還是乖乖退回蘇陽身後。
蘇陽雙手插在休閒褲兜里，目光掃過四周牆壁上成千上萬個透明琉璃罐子。罐子裡的綠色防腐液體冒著細小氣泡。每一顆大腦底部，都連著一根散發微弱藍光的絲線。
所有絲線匯聚在中央的巨大銅柱上。
「蘇陽，這些腦子有古怪。」白璃搖動手中團扇，紫眸中透著凝重。
「它們生前都是修為高深的修士。被活生生挖出大腦，封存在罐子裡。大腦里殘留著極深的怨恨。」
小女孩聽到白璃的話，裂開長滿鋸齒的嘴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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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姐真聰明。他們都是塔主的收藏品。馬上，你們也會變成罐子裡的藏品。」
小女孩伸手拽住連接銅柱的一根藍色主線。用力一扯。
嗡！
中央的巨大銅柱發出一陣刺耳的共鳴聲。
牆壁上成千上萬個琉璃罐子同時亮起幽藍色的光芒。綠色的防腐液體劇烈沸騰。罐子裡的每一顆大腦，仿佛重新恢復了生命，開始瘋狂跳動。
撲通！撲通！
成千上萬顆大腦同時跳動的頻率，匯聚成一股無形的恐怖聲浪。
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純粹的精神力衝擊！
精神風暴猶如海嘯一般，瞬間席捲整個環形空間。
首當其衝的瑪麗發出一聲慘叫。她感覺腦海里仿佛被一根鋼針狠狠刺入。身體失去平衡，直接從半空中跌落在地，雙手捂著腦袋痛苦翻滾。
秦雪姬雙眼泛白。眼前的景象發生扭曲。她看到無數具沒有頭顱的血腥屍體，伸出乾枯的手掌朝她撲來，要挖出她的大腦。
「滾開！」秦雪姬閉著眼睛胡亂揮舞雙手。
白璃迅速撐開一面紫色妖力護盾，將眾人護在中間。
砰砰砰！
無形的精神衝擊波撞在紫色護盾上。護盾表面立刻布滿密集的裂紋。
「幾萬名修士的怨念集合體，精神力太龐大。護盾撐不了多久。」白璃臉色變得十分嚴肅。
楚靈咬緊牙關，萬載玄冰寒氣在體表流轉，試圖抵擋鑽入腦海的刺痛感。
蘇陽站在原地，神色如常。化神期的神魂猶如一座堅不可摧的神山，外界的精神風暴吹在身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一堆死人腦子，也想翻天。」
蘇陽抽出右手。手腕翻轉。
紫金色的九霄神雷印憑空浮現在掌心。雷霆專克一切邪祟怨念，正是對付精神力攻擊的絕佳法寶。
蘇陽體內純陽真氣湧入神雷印。
「破。」
蘇陽將神雷印往半空一拋。
紫金大印迎風暴漲，化作一座幾十丈高的雷霆神山。印章底部閃爍著刺目的紫藍色電光。
轟隆！
萬道紫色雷電猶如狂風暴雨，直接劈向四周的牆壁。
無差別的雷霆轟炸。
砰砰砰砰！
牆壁上的琉璃罐子承受不住雷電的高溫和破壞力，接連炸裂。綠色的防腐液體四處飛濺，灑滿一地。
失去容器保護的大腦，直接暴露在空氣中。紫雷劈中大腦，瞬間將其劈成一團團焦黑的灰燼。
連接大腦和銅柱的藍色神經絲線，在雷電的洗禮下全部燒斷。
慘叫聲在空氣中迴蕩。這些殘存的怨念在天雷的轟擊下徹底灰飛煙滅。
短短不到半分鐘。
牆壁上成千上萬個罐子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環形空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和藥水味。
精神衝擊波瞬間消散。
瑪麗停止了翻滾，從地上爬起來，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秦雪姬也從幻境中掙脫出來，大口喘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老闆的雷印太好用了。腦袋差點疼炸了。」瑪麗心有餘悸。
小女孩看著滿牆破碎的罐子，發出悽厲的尖叫聲。
「毀了我的玩具！你們都要死！」
小女孩站起身，扔掉手裡的人皮。她矮小的身體猶如一道灰色的鬼影，瞬間穿透數十米距離，衝到蘇陽面前。
手裡生鏽的長針化作一把黑色的細長尖刺。尖刺表面流轉著墨綠色的劇毒光芒。
尖刺直奔蘇陽咽喉刺來。速度快若閃電。
楚靈身形一閃，擋在蘇陽身側。手中凝聚出一把幽藍色的冰劍，迎著黑色尖刺斬下。
咔嚓。
冰劍與尖刺相撞。
楚靈臉色微變。黑色尖刺上的劇毒具有極強的腐蝕性。堅硬無比的萬載玄冰劍，竟然被腐蝕出一個缺口。墨綠色的毒氣順著冰劍迅速向上蔓延。
楚靈當機立斷，直接散去手中的冰劍，往後退開兩步。
「老闆，這東西有劇毒。」楚靈出聲提醒。
蘇陽沒有後退。左手猶如鐵鉗一般探出，兩根手指準確無誤地夾住了刺來的黑色尖刺。
小女孩用力往前推，尖刺卻紋絲不動。
「一把破針，也敢拿出來賣弄。」
蘇陽指尖燃起一團金色的純陽真火。高溫瞬間包裹尖刺。
呲啦！
黑色尖刺連同上面的劇毒，直接融化成一灘綠色的鐵水，滴落在地上。
蘇陽右手化爪，一把掐住小女孩的脖子，將她整個人提在半空。
小女孩懸在空中，雙手雙腳拼命掙扎。粗糙的黑線崩斷。縫合的眼眶直接裂開。
眼眶裡沒有眼珠，只有兩條白色的肥胖肉蟲在不停蠕動。肉蟲發出嘶嘶的聲音，看起來十分駭人。
「塔主就在上面！你們都會被挖出腦子，泡在水裡！」小女孩嘴裡發出惡毒的詛咒。
「廢話真多。下去陪你的玩具吧。」
蘇陽五指用力。
咔嚓一聲脆響。小女孩的脖頸被直接捏斷。
純陽真火順著手掌爆發，瞬間將小女孩的身體完全吞沒。連同眼眶裡的肉蟲一起，燒得乾乾淨淨。
一堆白灰飄落在地。
白灰中掉落一把木質的黑色鑰匙。鑰匙上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
蘇陽撿起木鑰匙。
環顧四周。沒有任何樓梯通往上一層。
蘇陽拿著鑰匙，走到中央的巨大銅柱前。銅柱表面有一個和鑰匙形狀吻合的插孔。
蘇陽將木鑰匙插進孔內。用力一擰。
轟隆隆。
巨大銅柱發出一陣沉悶的機械轉動聲。銅柱緩緩向地下沉去。
天花板正中央，裂開一道正方形的缺口。一道木製樓梯從缺口處緩緩降下，一直延伸到地面。
樓梯上方，並沒有預想中的濃郁陰氣和血腥味。
反而飄下來一股淡淡的檀香氣味。伴隨著檀香，還有一陣悠揚的誦經聲，若隱若現。
「誦經聲？」白璃紫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九幽塔這種邪門地方，怎麼會有佛家的誦經聲。」
秦雪姬聞到檀香，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
「老闆，上面好像很安靜。和下面完全不同。」
蘇陽把雙手插回褲兜里。
「裝得越安靜，心裡的鬼就越多。走，上去看看這位挖人腦子的塔主，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蘇陽帶頭踩上木製樓梯。
樓梯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幾人順著樓梯往上走。
穿過天花板的缺口。眼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裡沒有陰暗的牆壁，也沒有恐怖的機關。
這是一個布置得非常雅致的巨大書房。地面鋪著柔軟的羊毛地毯。四周靠牆擺放著高高的紅木書架，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古籍。
房間角落裡放著幾個青銅香爐，裊裊青煙正從香爐里飄出。淡淡的檀香充斥著整個房間。
陽光透過幾扇明亮的窗戶照進來。
窗外竟然是一片虛假的藍天白雲。顯然是用某種高深的幻陣布置出來的假象。
書房正中央，擺著一張寬大的書桌。
一個穿著白色長袍、頭髮花白的老者，正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支毛筆，在一卷竹簡上認真地寫著什麼。
老者面容慈祥，渾身上下沒有一絲一毫的陰邪之氣，反而透著一股仙風道骨的韻味。
聽到有人上來。老者停下手中的毛筆，緩緩抬起頭。
臉上露出溫和的微笑。
「幾位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老朽九幽塔主，這廂有禮了。」
老者聲音溫潤，讓人聽了如沐春風。完全無法將他和下層那些殘忍的琉璃罐子聯繫在一起。
蘇陽看著面前這個裝模作樣的老頭，嘴角揚起一抹冷笑。
「別演了。滿屋子的檀香，也蓋不住你身上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