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衛東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叮囑一句。
「衛瑤姐，百貨大樓那裡人多，你可得看好自己的錢。」
李衛瑤笑了，拍了拍自己的衣襟。
「放心吧，我早有準備。在裡頭縫了個小兜，錢都揣那兒呢，外面的口袋什麼都沒有，小偷要偷也只能摸著個空。」
李衛東看她那機靈樣，忍不住笑了：「還是衛瑤姐想得周到。」
到了公交站，剛好有輛去王府井方向的車過來。
「衛瑤姐，這2路車去王府井，你記得在哪裡下的車，回來時在路對面的站牌坐車，然後就會到這邊了。」
李衛瑤聽後也是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了。」
上車後，她扒著車窗沖李衛東和徐慧真擺了擺手：「我走啦！」
「去吧，早點回！」徐慧真看著公交車晃晃悠悠開走，才收回了目光。
摩托車又往前駛了一段，風裡帶著胡同里飯菜的余香。
李衛東側頭問身旁的徐慧真：「慧真姐，咱這會兒去哪兒？」
徐慧真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笑道：「我也沒啥事，回店裡歇歇吧。」
她話音剛落，坐在中間的徐靜理就不樂意了。
她拽了拽李衛東的衣角：「衛東叔叔，我不想回店裡，我想去玩！」
李衛東低頭看她，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便笑著問：「那靜理想去哪兒玩？」
「公園！」徐靜理脆生生地答，「我想去公園玩！」
徐慧珍在一旁笑了：「這孩子，早上還說要在家畫畫呢。」
她的嘴上這麼說，語氣里卻滿是縱容，「行吧，咱們就去公園轉一圈，別玩太晚。」
李衛東「哎」了一聲，調轉車頭：「得嘞，咱們就去公園！」
摩托車拐了一個方向，朝著公園的方向駛去。
徐靜理坐在車上，看著路邊掠過的店鋪，嘴裡哼起了自己媽媽教的兒歌。
徐慧真望著女兒雀躍的樣子，又看了看前面李衛東穩穩把著車把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漾開。
她只覺得，這難得的清閒，倒真比守在店裡更讓人舒心。
車子又往前開了一段，，徐慧真望著兩邊掠過的街景，忍不住問：「衛東，咱們這是往哪去？不是去公園嗎？」
李衛東回過頭，眼裡帶著點神秘的笑：「慧真姐，今天帶你們去北海公園。」
「北海公園？」徐真珍愣了一下，隨即有些恍然。
她在四九城待了這些年，總聽人說起北海的白塔、九龍壁，卻總被各種事絆著，一次也沒去過。
這會兒聽李衛東說起，她的心裡忽然漾起點久違的雀躍，像個盼著出遊的孩子。
「那兒的白塔可高了，還有划船的地方呢！」李衛東一邊開車一邊說，「靜理肯定喜歡。」
徐靜理果然興奮的拍起手：「有船？我要划船！」
徐慧真看著女兒雀躍的樣子，又看了看前面李衛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彎起。
沒多久，摩托車就停在了公園門口。
還沒進門，遠遠的他們就能望見那座潔白的塔立在綠樹間。
徐慧真的腳步都輕快了些，連帶著聲音里都帶著笑意：「還真沒來過，比聽人說的還要好看。」
李衛東鎖好車，笑著擺手：「走，咱們進去逛逛！」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石板路上，徐靜理牽著兩人的手跑在前頭，銀鈴般的笑聲在風裡盪開。
徐慧真望著女兒的背影，又看了看身旁的李衛東。
她也是忽然覺得，這平日裡被瑣事填滿的日子，偶爾慢下來，竟藏著這麼多踏實的暖。
進了北海公園，朱漆大門透著股古樸氣，石板路上落著幾片梧桐葉。
李衛東和徐慧真一人牽著徐靜理一隻手，小姑娘蹦蹦跳跳走在中間，引得路過的老太太笑著多看了兩眼。
他們這仨人湊在一塊兒的樣子，在外人看來，就是尋常人家的一家三口。
往裡走，能瞧見灰牆紅柱的仿古建築，廊下掛著褪色的燈籠，牆角爬滿了綠藤。
路邊有提著鳥籠的老爺子，蹲在石凳上閒聊，鳥籠里的畫眉叫得清亮。
還有幾個穿藍布褂子的年輕人，圍著看牆上貼的遊園須知，那紙都泛黃了，字是用毛筆寫的，筆鋒挺勁。
徐靜理被路邊的小攤販吸引，那攤上擺著泥捏的小老虎、竹編的螞蚱。
她蹲在那兒看了半天，手指戳了戳泥老虎的尾巴，被李衛東笑著拉起來：「先逛著，回頭再買。」
走到九龍壁跟前，徐慧真停下腳步，仰頭看著牆上琉璃磚拼的龍，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光。
「這牆有些年頭了。」她輕聲說，指尖無意識地划過鬢角。
小時候她可是聽老人說過，這壁上的龍夜裡會活過來，在湖裡游呢。
李衛東也跟著看，雖然他已經來過一次，可再次看到他也是覺得非常的新奇。
徐靜理數著龍的爪子，數得歪歪扭扭，惹得兩人直笑。
再往前，就到了湖邊。湖水綠瑩瑩的，幾隻白鵝慢悠悠地划水，遠處的白塔立在青山上，影子落在水裡晃悠悠的。
湖面上漂著幾隻木船，撐船的人戴著草帽，手裡的槳一盪，船就像水鳥似的往前游。
「衛東叔叔！我要划船！」徐靜理拽著李衛東的手晃，眼睛盯著那些船不放。
她知道，跟衛東叔叔說准成，如果跟自己媽媽說，她不一定會答應。
李衛東看向徐慧珍，眼裡帶著點笑意：「慧真姐，要不就劃一會兒？反正今兒歇著也是歇著。」
徐慧真瞅著女兒盼著的樣子，又看了看湖裡的船，終究軟了心。
「就一小會兒，別劃太遠。」
「好嘞！」李衛東應著，牽著徐靜理的手往租船的地方走。
租船的工作人員在知道李衛東會划槳以後也沒給他們安排划槳的人。
收了錢，工作人員指著一隻小些的船：「那隻新漆過，穩當。」
三人上了船，李衛東撐著槳往湖心去。
徐靜理坐在船頭，伸手要去夠水裡的波紋，被徐慧真給拉住了。
「當心摔下去。」
船慢慢盪著，白塔越來越近，連塔上的一些裝飾都看得清。
徐慧真望著水面上自己的影子，又看了看划槳的李衛東和笑鬧的女兒，忽然覺得，這日子就像這船，慢慢搖著，倒也搖出了些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