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主任辦公室里，郝愛國正對著一疊報表皺眉，指尖在「肉類供應」那欄反覆划過。
最近物資緊張，肉蛋這類緊俏貨總是斷供，報表上的數字看得他心裡發沉。
「砰」的一聲，門被推開，王霞喘著氣跑了進來。
郝愛國抬頭，見是她，也沒有責怪，。
他語氣溫和的問：「小王，什麼事這麼急？」
「主任！衛東來了！帶東西來了！」王霞臉上堆著笑，語氣里也是難掩興奮。
「衛東來了？」
郝愛國猛的從椅子上站起來，手裡的報表都忘了放下。
「人呢？帶了多少東西過來？」
「在後院庫房呢，」王霞笑著說，「裝了兩大麻袋，我沒細看，不過瞅著挺多的。」
「兩麻袋？」郝愛國眼睛一亮，快步往外走，「快走，咱們去看看！」
他步子邁得又大又急，王霞在後面緊跟著。
「主任，您慢點，東西已經放進了庫房，跑不了的。」
「這可不是普通東西。」郝愛國頭也不回，語氣裡帶著激動。
「現在肉有多金貴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了這些，咱們供銷社這個月的業績肯定能往上沖！」
他心裡打著算盤：別的供銷社還在為肉票發愁，他們這兒要是能有肉賣，不光能吸引街坊，評比時也能硬氣幾分。
這裡的前任主任，不就是靠著業績突出調去區里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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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庫房，郝愛國就看到了坐在那裡的李衛東。
他笑著走了過去說道：「衛東，你可算來了。」
李衛東也是站起來笑著說：「主任，我送了些東西過來。」
郝愛國看了那兩個麻袋一眼，也是說道：「好、好啊。」
他來到麻袋跟前，此時麻袋已經被解開了，露出裡邊的野雞和野兔。
「這些東西稱過了沒有？」郝愛國看向站在一旁的老張問道。
老張這時也是笑著說：「主任，這些東西已經稱過了，20隻野雞一共105斤，20隻野兔一共123斤。」
郝愛國一聽東西居然這麼重，也是驚訝地張大了嘴巴，畢竟這麼重的野雞和野兔，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裡說一下，這些野雞之所以這麼重，主要是因為這些野雞和野兔都是李衛東空間裡養殖的。這些野雞和野兔吃得好，又沒有天敵，所以自然就長得重一些了。)
他又把目光投向李衛東，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好小子，這些東西可是真肥啊！」
李衛東也笑著說：「主任，可能是因為這些野雞和野兔吃得好吧，我逮到它們的時候他們就是這個樣子。」
聽到李衛東這麼說，郝愛國也沒有再計較那麼多。
他轉頭對王霞說：「趕緊安排人處理一下，下午就上櫃檯！價目表按規定的來，別讓人家白跑一趟。」
「好嘞！」王霞應著，轉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郝愛國叫住她，「記得留下一些給咱們自己人。」
王霞笑著說：「主任放心吧，我們知道該怎麼做。」
李衛東看王主任還能想到供銷社裡的員工，心裡也是覺得這個主任還挺不錯的。
郝愛國這時又對著身旁的李衛東說道：「衛東，走到我辦公室去坐坐。」
李衛東聽他這麼說也是點了點頭，他也想跟這個主任接觸接觸，看看他有沒有什麼不好的心思。
老張見兩人要走，便對著郝愛國問道：「主任？衛東這錢怎麼辦？」
郝愛國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這還要問嗎？當然是趕緊算好送到我的辦公室來啊！」
老張聽到主任這麼說，也是趕忙應道：「好嘞，我一會就送過去。」
李衛東跟著郝愛國進了辦公室，目光掃過熟悉的陳設，心裡不禁有些感慨。
自打他來供銷社，這辦公室里已經換過三任主任了。
郝愛國給李衛東倒了杯熱茶，推到他面前：「衛東，別站著，坐。」
李衛東在他對面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郝愛國也沒提工作上的事，反倒笑著拉起了家常。
「你這也結婚了，打算啥時候要個孩子？」
李衛東知道他是想緩和氣氛，便笑了笑說：「順其自然吧，有了就接著，沒有也不急，先把日子過踏實了。」
「那可不行，」郝愛國擺了擺手，「能早儘量早點。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早生早養，等孩子大了，你們也能輕鬆點。」
李衛東點頭應著：「主任說得在理，我們心裡有數。」
兩人又聊了些街坊鄰里的新鮮事，從胡同口的老槐樹說到最近供應的新米，氣氛倒也熱絡。
正說著，庫房的老張敲門進來，手裡拿著個信封。
「主任，這是衛東那批獵物的錢，按市價算的，您過目。」
郝愛國接過信封遞給李衛東：「衛東，點一下？」
「不用，張師傅辦事我放心。」
李衛東把錢揣進兜里，又在供銷社待了片刻，便準備離開。
郝愛國一路送他到樓下，看著他騎上摩托車拐出街口，才轉身回了供銷社。
他也沒回辦公室，而是徑直往後院走去。
後院裡，幾個職工正圍著案子忙活，野雞野兔被收拾得乾乾淨淨，有的已經剁成了大小勻稱的塊，碼在盆里等著上秤。
「主任。」王霞迎上來，手裡還拿著把菜刀。
郝愛國看著盆里的肉塊，好奇問道：「你們以前都是這麼剁開賣？」
「是啊，」王霞擦了擦手，「這些野雞和野兔個頭不算小，整隻賣的話，一般人家捨不得買，也賣不了多少份。
剁成塊，能多賣出去不少，也讓街坊都能嘗點鮮。」
郝愛國點點頭，又問：「那給咱們自己人留了多少？」
「這次一共40隻，留了15隻，咱們供銷社在崗的正好15個人，一人能分一隻。」
王霞算得清楚，「剩下25隻都在這兒，下午就擺出去賣。」
「嗯。」
郝愛國應著，目光掃過眾人，也是沉聲交代起來。
「自家分的也記著走帳，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公事公辦，可不能占公家的便宜。」
「您放心！」王霞笑著保證，「這點規矩我們懂。等會兒就把錢都交到財務上，跟賣出去的一起入帳，絕不含糊。」
郝愛國聽到這話，才算是鬆了口氣。
看著院裡忙碌的身影，他的心裡踏實了不少。
這些野物來得及時，既解了供銷社的燃眉之急，也能讓大傢伙兒沾點光，算是件兩全其美的事。
他也覺得，如果自己在這裡呆的時間長了，或許高升也不是什麼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