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出了供銷社,琢磨著沒別的事,便騎上摩托車往街道辦去。
前幾天自己結婚陳大爺他們隨了不少的份子錢,如果自己再不走動走動那就太不懂事了。
沒多會兒他就到了街道辦這邊,門衛室里,陳大爺正在那裡看報紙。
見他來了,他放下報紙直樂招呼:「喲,衛東來了!」
李衛東笑著應了聲,從摩托車跨斗里拎出個布包,裡面是幾瓶酒和兩條煙。
「陳大爺,我沒事了過來瞧瞧您。」
陳大爺瞅見布包里的東西,眼睛一亮,起身接過掂量著。
他故意拉長了臉:「你這小子,就帶這麼點?酒才幾瓶,煙就兩條,哪夠分的?」
李衛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也是笑著打趣:「我還以為您要跟我客氣兩句呢,合著是嫌少啊?這不是怕拿多了您老人家搬不動嘛。」
「嘿,你這傻小子,逗你呢!」
陳大爺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拍了拍他的胳膊。
「進來坐,我給你倒杯茶。」
兩人在門衛室的小桌旁坐下,李衛東給陳大爺遞了根煙,自己也點上一根。
他吸了一口才開口說道:「陳大爺,您整天在這兒看報紙,有沒有啥新鮮事啊?」
陳大爺接過煙,夾在指間轉了兩圈,眉頭卻是慢慢皺了起來。
李衛東見他這模樣,心裡的好奇心更盛了。
他往前湊了湊:「陳大爺,您倒是說說呀,看您這表情,準是不小的事。」
陳大爺看了看四周,又把李衛東拉得近了些。
他壓低聲音:「這話我只跟你說,你可千萬別往外傳。」
李衛東連忙點頭:「您放心,我嘴嚴實著呢。」
陳大爺這才嘆了口氣,磕了磕菸灰:「最近咱們跟大毛那邊,鬧得有點僵。
聽說他們那邊撤回了不少專家,之前談好的不少項目,說停就停了.....」
他頓了頓,聲音也是更低了。
李衛東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里慢慢飄出來。
1959年這檔事,他前世也有耳聞,大毛那邊公然撕毀條約。
只是他沒想到來得會這麼快。
他也沒接話,只是看著陳大爺布滿皺紋的臉,那上面寫滿了對時局的擔憂。
他也明白,陳大爺這些靠著努力才打贏了侵略戰爭的人,對國家是多麼的熱愛。
「唉,不說這些了。」
陳大爺擺擺手,把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這些事情,就讓上邊的人去操心吧。你呢,在供銷社好好干,家裡人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強。」
李衛東「嗯」了一聲,心裡卻沉甸甸的。
他給陳大爺續上一杯熱水,轉移了話題:「您說的是,咱們還是先過好眼前的日子。對了,等過幾天有空了,我帶著小霞去看望您和陳奶奶。」
聽到這話,陳大爺眼睛一亮,心裡的愁緒似乎也散了大半。
「那可太好了。你什麼時候來,提前說一聲,我給你們準備些好吃的啊。」
聽到陳大爺還要準備東西,李衛東連忙擺手拒絕:「陳大爺,東西就不用準備了,到時我帶一些過去就行了。」
陳大爺這時也是反應了過來,李衛東這小子能弄來別人弄不到的好東西。
他笑著說:「行,那我們就不準備了,你帶來就行。」
李衛東見陳大爺這麼說也是點了點頭。
這時陳大爺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說道:「對了,你們現在結婚了,要不要我找找人把小霞調到咱們這邊來上班?」
聽到陳大爺這麼說,李衛東雖然有些心動,不過想了想還是搖頭拒絕了。
他也知道陳大爺有這樣的本事,可是如果這樣調動,陳大爺難免又要去找人幫忙。
況且,李小霞在那邊已經熟悉了,再到這邊又要好長時間才能適應。
想到這些,他便看著陳大爺說道:「陳大爺,小霞在那邊上班挺好的,她家也在那邊,也有一些照顧。」
陳大爺聽李衛東這麼說,也不再勉強。
不過他還是說道:「有什麼需要,一定要和我說,別跟我客氣。」
「哎,一定。」李衛東點頭應下。
又嘮了兩句家常,眼看時間快到了中午,他也打算起身告辭。
「陳大爺,那我就先回了,您歇著,我過兩天我再過來。」
陳大爺送他到門口,看著他走遠了,才轉身回屋。
他嘴裡還念叨著:「這小子,倒是比從前懂事多了.....」
說著,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熱水,眉眼間的愁緒,早被和李衛東的交談沖得煙消雲散了。
出了街道辦,李衛東徑直往家走。
快到95號院門口時,他卻見到傻柱站在門墩旁,朝著他的方向看,像是在出神。
他騎著摩托車慢慢靠近,最後停在傻柱身邊。
見對方還在發呆,李衛東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柱子哥,回神了,站這兒發什麼呆呢?」
傻柱猛的回過頭,臉上還帶著點恍惚。
當看清是李衛東時,他的臉色莫名的有點紅了。
他搓了搓手,說道:「哦,是衛東啊。」
「你這是.....」李衛東瞅著他這模樣,更納悶了,「今兒不上班?這個點怎麼在這兒杵著?」
聽到這話,傻柱的臉更紅了,聲音也低了半截:「我.....我今兒相親,請了假。」
「相親?」
李衛東愣了一下,話一出口就覺得不妥。
畢竟前幾次傻柱相親沒成,他這反問聽著像揭短。
他趕緊改口,笑著打圓場:「好事啊!這是等女方過來?」
傻柱點點頭,眼神有點飄:「嗯,約在院裡見,她一會兒到。我這不是.....有點緊張嘛。」
李衛東心裡也是瞭然了,拍了拍他的胳膊。
「嗨,緊張啥,柱子哥你這手藝,人又實在,准成。」
他看了看胡同口,「那我先進去了,不打擾你等客人。」
「哎,成。」傻柱應著,看著李衛東進了院,才又轉過身,手心裡竟沁出點汗來。
胡同里的風慢悠悠吹過,吹散了地上的落葉,卻沒吹散他臉上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