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拳頭落在她背上、胳膊上、胸口上，帶著積攢了一上午的怒火。
賈張氏掙扎著，尖利的指甲胡亂抓撓，一下撓在何大清臉上，頓時劃出幾道血痕。
「嘶.....」何大清吃痛，摸了把臉，手上卻沾了血。
這點血徹底點燃了他最後的理智，他打得更狠了，巴掌、拳頭輪番落下。
他嘴裡嘶吼著：「讓你罵！讓你咒我兒子！」
「你敢打老娘！還敢摸我胸口！」賈張氏被打得暈頭轉向，胡亂哭喊著，「老娘要告你耍流氓！讓公安槍斃你！」
蔡全無嚇壞了，連滾帶爬地衝上去拉人：「大哥！住手！真要出人命了！」
周圍的街坊也慌了神，眾人趕緊上前幫忙。
可是眾人都是女的，只有蔡全無一個男的，怎麼可能拉開狀若瘋魔的何大清。
何大清被眾人拉著，卻是不管不顧，依舊擊打著躺在地上的賈張氏。
甚至如果有人拉得狠了，何大清還會回手給拉他的那個人兩拳。
有幾個人也是被何大清給打到，這也使大家都不敢再拉何大清了。
見沒人上來幫忙，蔡全無頓時是徹底急了。
他也顧不上何大清打在他身上的拳頭，用力的抱住了何大清。
蔡全無以前是扛大包的，再加上他又幹過窩脖，也是有著一把子的力氣。
此時全力抱住何大清，何大清一時之間也不能掙脫開來。
賈張氏躺在地上，頭髮散亂，衣服被扯得歪歪扭扭，胳膊上、腿上、臉上、後背上還有胸口的疼讓她喘不過氣。
不過她的嘴裡卻還在哭喊：「何大清.....何大清耍.....耍流氓！打.....打死人了！快報.....報公安啊！」
蔡全無死死抱著何大清，累得直喘氣：「大哥.....你這是幹什麼啊.....」
何大清掙了幾下，見掙脫不開，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下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
他臉上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可心裡的絕望更甚。
他不僅沒救成兒子，自己還鬧出了「打人」「耍流氓」的名頭，這下真是沒法收場了。
院裡的人看著這亂糟糟的場面，沒人再敢說笑，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驚懼。
三大媽捂著心口，喃喃道：「造孽啊.....這到底是圖啥呀.....」
秦淮如腳步不停，心裡像揣著塊石頭。
他也知道，在往前走就是派出所了，自己去報案了，何大清免不了要被帶走。
可如果自己不去的話，自己婆婆肯定又要收拾自己，到時候自己說不得就要被趕回農村。
再說了，就算自己婆婆說話不好聽，可何大清也不能那麼打她吧。
正在她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突然，她也是聽到了身後好像是有人在叫她。
「秦淮如同志！你等等！」
她停下腳步，扭頭往後看去，就見到今天和何大清、蔡全無他們一起來院子裡的那個人，正在向著她跑來。
她似似乎也是猜到了，這個人肯定是不想讓自己去報公安。
孫定國的聲音帶著急喘，終於追上她。
他扶著牆直喘氣，花白的頭髮被汗濡濕，貼在額頭上。
秦淮茹，看著他，眼神裡帶著為難。
「大爺，您別勸了。我婆婆被打成那樣，我要是不把公安請回去，她能鬧翻天。」
「可你聽我說.....」孫定國緩了口氣，儘量讓語氣平和。
「大清他是急瘋了，不是故意的。你們真把公安叫去，他被抓了，再加上柱子的事。那他家就有兩個人都被抓了，這不更雪上加霜嗎？」
秦懷如垂下眼，手指絞著衣角：「我知道我婆婆說的有些難聽，可何叔也不能那麼打我婆婆啊.....」
她沒說下去，聲音低了幾分，「她那個人，您是不知道，不占理都要鬧三分，何況這次受了這麼大委屈。」
「那也不能報公安啊！」孫定國急道，「報了公安，兩邊都得結死仇！往後在一個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還咋處？」
秦懷如沉默了。
她其實也怕公安，總覺得進了派出所不是啥光彩事，可自己婆婆那裡如果她被把公安帶回去，肯定會收拾自己。。
孫定國看她猶豫，趕緊趁熱打鐵：「秦淮如同志，你說吧，要咋做，才能讓你婆婆不追究？只要能讓她消氣，我們都依！」
這話讓秦淮如愣了愣。
她抬頭看了看孫定國，見他滿臉懇切，心裡不想讓自己家也招來公安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真鬧到公安那裡，雖然何大清也會被帶走，可是他家也就徹底成了街坊的笑柄，往後棒梗在學校都抬不起頭。
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我婆婆.....她要是肯鬆口，自然就不用報公安了。」
「那怎麼才能讓她鬆口？」孫定國趕緊追問，眼裡燃起希望。
秦淮如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像是有些難以啟齒。
「我婆婆那人.....她喜歡錢。」
就這四個字，孫定國瞬間明白了。
他鬆了口氣，在他看來，只要是能用錢解決的事，總比鬧到派出所強。
更何況更何況，不管是他還是何大清，都還是有不少錢的。
他重重一點頭：「行！我知道了！咱們先跟我回去，這事咱們慢慢商量，保准讓你婆婆滿意，行不行？」
秦淮如看著他篤定的樣子，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她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跟著孫定國，轉身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在她看來，只要何大清他們給的錢能讓自己婆婆滿意，自己婆婆就肯定不會再追究被打的事了。
到時候自己婆婆得了錢，就肯定也不會再說自己沒有把公安給帶去的事了。
想到這些，她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孫定國在陪著秦淮茹往回走的時候，他的心裡也在想著，一會回到四合院，找賈張氏商量賠償的事。
他也不知道賈張氏會要多少錢的賠償，他想著，不管賈張氏要多少，他們都得給。
傻柱現在還沒救出來，可別讓何大清再被帶走了。
胡同里的風還在吹，只是兩人的腳步，都比來時輕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