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乾咳兩聲,眼神躲閃著不敢直視眾人。
猶豫了片刻,她還是含糊地說道:「賈張氏身上.....確實有不少青紫,看著像是被打的.....」
她頓了頓,目光往賈張氏屋裡瞟了瞟,聲音壓得更低。
「至於胸口.....也、也有一些青紫的痕跡.....」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又聚在何大清身上。
大家的眼神里都帶著探究、懷疑,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
何大清像是被人兜頭澆了盆冰水,渾身僵硬,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不.....不是我.....我沒碰她胸口.....」
蔡全無趕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急道:「大媽,您看清楚了嗎?會不會是她自己不小心磕的?」
三大媽嘆了口氣,沒直接回答,只是含糊道:「這.....不好說.....反正看著是有.....」
二大媽在一旁補充道:「那痕跡看著又紅又紫的,反正是傷得不輕.....」
屋裡的賈張氏聽到這話,哭聲陡然拔高,帶著得意的尖利。
「聽見了吧!他就是耍流氓!我就說他沒安好心!」
何大清被氣得渾身發抖,猛的掙脫蔡全無的手就要往屋裡沖。
「我跟她拼了!這老虔婆血口噴人!」
孫定國趕緊拉住他:「大清!別衝動!現在進去說不清楚!」
孫隊長皺著眉,臉色也是變得色嚴肅起來。
「現在事實都擺出來了。何大清,你跟我們回所里一趟,把事情說清楚。」
何大清掙了掙,卻被孫定國死死拉住,眼裡的血絲越來越密。
他的聲音嘶啞得如獸吼:「我沒做!我真的沒做!」
院裡的人看著他這副模樣,也是神色各異。
有人相信他被冤枉,有人覺得他是惱羞成怒,還有人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等著看後續的熱鬧。
許大茂在人群後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的說:「哎,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場風波,顯然還遠遠沒到盡頭。
孫隊長合上本子,抬眼看向何大清:「你還有什麼要辯解的嗎?」
何大清張了張嘴,喉嚨里像堵著團棉花。
那些「不是我」「我沒有」的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事到如今,他知道自己說什麼都像是在狡辯。
他只是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這可怎麼辦?」蔡全無急得直跺腳,拉著孫定國的胳膊,聲音發顫。
「難道真要讓我大哥跟他們走?」
孫定國眉頭緊鎖,看向何大清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不滿。
若不是他一時衝動動手,何至於把事情鬧到這步田地?
可不滿歸不滿,他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何大清被帶走。
「行了,既然沒別的話,就跟我們回所里一趟。」
孫隊長說著,朝何大清抬了抬下巴。
何大清低著頭,也沒反駁,像個提線木偶似的,任由公安帶著往外走。
屋裡的賈張氏一聽何大清要被帶走,頓時急了。
他本來的目的也不是真的要讓何大清去蹲笆籬子,而是讓何大清賠她一大筆錢。
只要何大清賠了自己足夠多的錢,那麼她的小金庫就能膨脹好幾倍。
她扒著門框探出頭,見何大清他們快走到院門口了。
她就趕緊喊:「公安同志!你們不能就這麼走啊!」
聽到賈張氏的這個聲音,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她身上。
連帶著孫隊長和小張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她。
「怎麼,你還有事?」
賈張氏捂著腰,臉上擺出疼得齜牙咧嘴的模樣。
「公安同志,我被打成這樣,總得去醫院看看吧?可我家一分錢沒有,怎麼看病?總不能讓我就這麼疼死吧?」
這話倒是在理,孫隊長和小張對視一眼,都沒吭聲,想聽聽她是什麼意思。
何大清猛的轉頭瞪向她,眼裡像要噴火:「想讓我賠錢?你做夢!」
「你這態度可不對。」孫隊長皺起眉頭,顯然對何大清說的這話不太滿意。
「打人賠償是應該的,拒不賠償,性質就不一樣了。」
孫定國心裡一動,趕緊上前一步:「公安同志,等一下!」
他看了眼何大清,又轉向賈張氏,「賠償的事,我們願意談!我去跟賈張氏說說,看看她需要.....賠多少?」
孫隊長點了點頭:「可以,但你們得快點。」
孫定國如蒙大赦,快步跑到賈張氏屋門口。
他壓低聲音:「賈大媽,我們認賠!你說個數,只要別再追究今天的事,錢我們給!」
賈張氏眼珠子一轉,故意嘆了口氣:「我這身子骨,怕是得養個仨月倆月的,醫藥費、營養費.....」
「我們給四百!」孫定國咬了咬牙,這在當時已是不小的數目。
「四百?」賈張氏立刻拔高聲音,「你打發要飯的呢?我這臉破了相,往後怎麼見人?最少一千塊!少一分都免談!」
聽到賈張氏的這個報價,孫定國心裡一沉。
要知道,就算是他這個風燭殘年的大師傅,一年也不過才存個一千塊塊錢左右。
可他看了眼院門口臉色鐵青的何大清,又看了看賈張氏那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他也只能咬著牙:「五百!最多五百!再多我們真拿不出來了,柱子那邊還等著用錢呢!」
賈張氏心裡盤算了一下,五百塊也是不少了。
可想到自己如果答應了,那平白就少了五百塊錢,這少了這五百塊錢,那還不如殺了她。
見賈張氏在那裡思考,孫定國便問道:「怎麼樣?不行的話就算了。」
聽到孫定國居然還敢威脅自己,賈張氏直接就不幹了。
「呵呵。」她冷笑兩聲,然後看向了何大清。
「那咱們現在就沒有什麼好談的,你們趕緊走吧。」
孫定國被賈張氏這話弄得愣在了那裡。
他也沒想到賈張氏居然這這麼硬氣,五百塊錢都打發不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