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把錢往自己住的屋子一藏,拍了拍手上的灰,臉上帶著藏不住的得意。
隨後,她就快步走出屋子。
院裡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兩名公安也看向她,等著她的說法。
孫定國更是屏住了呼吸,手心捏著汗。
何大清能不能沒事,就看這最後一步了。
賈張氏對著公安露出個不自然的笑,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公安同志,這都是誤會!真的!何大清是打了我幾下,可我也沒少罵他,鄰里鄰居的,拌嘴動手難免的嘛。」
這話一出,院裡頓時一片抽氣聲。
剛才還哭喊著要讓何大清坐牢的人,怎麼轉臉就成了「誤會」?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眼裡全是詫異。
孫隊長和小張顯然也沒料到會有這齣,都不明白這賈張氏怎麼突然改口了。
孫隊長的眉頭皺了皺:也是把目光看向賈張氏。
「誤會?剛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嗨,剛才不是疼糊塗了嘛。」
賈張氏搓著手,故意往何大清那邊瞥了眼。
「再說了,我罵他兒子,他急了才動手,換誰也得氣上頭不是?」
小張也是趕忙追問:「那你說他耍流氓的事,怎麼解釋?」
賈張氏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不過想到他們賠的那些錢,又很快又掩飾了過去。
「嗨,打架的時候亂糟糟的,推來搡去的,保不齊碰著哪了,哪是什麼耍流氓啊。
是我剛才氣急了,隨口說的,不算數,不算數。」
孫隊長和小張對視一眼,眼裡都露出瞭然的神色。
這前後轉變這麼大,定然是孫定國他們私下裡談妥了條件,十有八九是賠償的錢到位了。
孫定國趕緊趁熱打鐵,上前一步道:「同志您看,賈張氏她都不計較了,這事兒確實是鄰里糾紛,能不能.....就這麼算了?」
孫隊長看向何大清,見他垂著頭,一副任人處置的樣子。
他又掃過院裡若有所思的鄰居,也是沉默不語。
小張也是湊到孫隊長的耳邊,低聲問:「隊長,這情況.....咱們怎麼辦?」
孫隊長想了想,也是嘆了口氣。
「既然當事人都不追究了,又是街坊鄰里的矛盾,咱們也沒必要硬揪著不放。」
他看向何大清,語氣嚴肅起來,「不過,何大清,往後遇事得冷靜,動手解決不了問題,再犯,可就不是真的簡單就算了。」
何大清悶悶的「嗯」了一聲,依舊沒抬頭。
「行了,既然是誤會,那我們就先走了。」
收起本子,衝著眾人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往後好好相處,別再鬧這種事。」
說完,兩人轉身離開了四合院。
直到公安的腳步聲消失在中院門口,孫定國才像脫了力似的,往牆上靠了靠,長長舒了口氣。
蔡全無也鬆了勁,扶著何大清的手微微發顫。
賈張氏又看了一眼院裡的人,哼著小曲就往自己屋走。
路過秦懷如身邊時,還得意地拍了拍她的胳膊。
那意思,顯然是在炫耀自己得了大便宜。
秦淮如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的何大清,心裡五味雜陳。
許大茂在人群後撇了撇嘴,沒趣的拉著宋小梅走了。
沒能看到何大清被帶走,也是讓他心裡憋了股火。
同時他心裡也是把賈張氏給埋怨上了。
院裡的人見沒有熱鬧看了,也就漸漸散去了,只剩下何大清三人。
陽光從他們頭頂直直地照了下來,在地上映出一片陰影。
何大清抬起頭,眼裡的屈辱和憤怒交織著。
不過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沉重的、幾乎要砸穿地面的嘆息。
秦淮如跟著回了屋,堂屋裡空蕩蕩的,賈張氏沒在,想來是回了自己那間屋子了。
她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撓著。
一千五百塊,那可是能讓全院人都羨慕的巨款。
這些錢自己婆婆攥在手裡,怕是連個子兒都不會漏出來。
眼看時間到了中午,她挽起袖子就準備做飯。
她朝著賈張氏的那間屋子喊:「媽,中午還熬棒子麵粥嗎?」
很快,賈張氏屋的那扇門「吱呀」一聲開了。
賈張氏揣著手走出來,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的鬆弛。
「不用做我們倆的,我帶棒梗出去一趟,有事。」
秦淮如聽到自己婆婆要帶本宮出去,瞬間,也是明白了自己婆婆這是什麼意思。
自己婆婆這是有了錢,要帶著棒梗出去吃頓好的。
她垂下眼,沒說話,指尖攥著圍裙的邊角,澀澀的無奈漫上來。
賈張氏瞧著她那模樣,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她眼皮一耷拉,語氣中帶著警告。
「秦淮茹,我告訴你,今天這錢,是我豁出命來的!
你少打歪主意,不然我讓東旭把你送回農村去!」
「媽,我不會的。」
秦淮如趕緊搖頭,聲音放得低低的。
「那是您的錢,我哪敢動心思。」
見秦淮茹這麼識相,賈張氏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她轉頭沖坐在桌子邊上的棒梗喊:「棒梗,走,奶奶帶你出去玩!」
棒梗一聽能出去玩,立馬站了起來,拍著小手笑:「好!奶奶,咱們出去玩!」
秦淮如看著兒子雀躍的樣子,也不忘輕聲叮囑。
「媽,你們早點回來,棒梗下午還得上學呢。」
「知道知道,囉嗦啥。」
賈張氏不耐煩的擺著手,拉著棒梗就往外走。
「一會兒我送他去學校,不用你管。」
門「砰」地關上,帶走了屋裡最後一點活氣。
秦淮如站在原地,望著灶台發呆。
一千五百塊錢在她的腦子裡打著轉,突然,一個念頭像火苗似的竄出來。
她想著要是能從這些錢裡面勻出點,給自己買個工作,到時候她們娘仨的戶口也就能夠遷到城裡了。
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賈張氏把錢看得比命重,想從她手裡要錢,比從老虎嘴裡拔牙還難。
上次棒梗生病,她求著婆婆拿點錢去看醫生,都被罵了半天「敗家娘們」,更別說這麼大一筆數了。
她嘆了口氣,往鍋里添了水,準備煮點稀粥對付。
鍋底的火苗舔著鐵鍋,映著她臉上淡淡的愁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