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飛又看了眼緊閉的病房門,又看向孫定國。
「所里那邊我已經跟所長匯報了,拘留室那三個動手的,已經關了禁閉,後續會嚴肅處理。」
孫定國「嗯」了一聲,聲音里聽不出情緒。
「麻煩你們了。」
「應該的。」劉飛搓了搓手,像是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化作一聲嘆息。
「那你們先忙,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情你們讓小吳通知我就行。」
小吳看了看自家教導員,也是點了點頭。
現在他的任務就是在這裡看好何雨柱,以防再有什麼變故發生。
孫定國點了點頭,然後衝著劉飛說道,老劉,那你就先回去吧。
劉飛點了點頭,然後也是轉身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再次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蟬鳴的聒噪聲,卻襯得這方天地愈發沉悶。
何大清走到病房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沒敢推門。
「柱子現在.....怕是不想見人。」
蔡全無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嗯,咱們還是先等等吧,讓柱子自己先緩緩。」
孫定國望著窗外刺眼的陽光,緩緩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好好歇著,別的事,咱們先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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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就那麼站在走廊里,像三尊沉默的石像,守著那扇緊閉的門,也守著門後那個破碎卻又燃著怒火的靈魂。
陽光透過走廊的窗戶,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緩緩移動著,像是在無聲地丈量著這場苦難的長度。
何大清時不時往病房門瞟一眼,手在褲縫上蹭了又蹭。
也是按捺不住想敲門的衝動,卻被蔡全無悄悄拉住。
「再等等吧,柱子心裡正難受呢。」
蔡全無低聲勸道,聲音里還帶著未消的哽咽。
孫定國從口袋裡摸出個皺巴巴的煙盒,抖了半天也沒抖出一根煙,索性又塞了回去。
他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天空,心裡卻像壓著塊鉛。
拘留室里的那幾個只是關了禁閉,這遠遠不夠。
傻柱受的罪,他們得一點一點討回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病房裡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被褥里動了動。
何大清立刻繃緊了神經,屏住呼吸往門口湊,蔡全無也趕緊跟了上去。
「柱子?」何大清試探著輕喊了一聲,聲音壓得極低。
裡面傳來一陣壓抑的呼吸聲,比剛才粗重了些,卻沒有回應。
何大清心裡一緊,也顧不上太多,輕輕推開了病房門。
傻柱躺在床上,臉色依舊蒼白,眼下帶著濃重的青黑,顯然沒睡著。
見門被推開,他緩緩睜開眼,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淬了火一般。
「爸,小叔,師伯。」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卻異常平靜,平靜得讓人心頭髮緊。
何大清趕緊走到床邊:「柱子,你醒了?渴不渴?餓不餓?」
傻柱沒回答,只是看著他們,緩緩道:「我沒事了。」
這幾個字輕飄飄的,卻像錘子一樣砸在三人心上。
他們知道,這「沒事」兩個字背後,藏著多少咬牙硬扛的痛。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蔡全無眼圈又紅了,想去扶他,又想起他的傷,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孫定國走上前,看著傻柱的眼睛。
「柱子,有啥想法,跟我們說。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
傻柱沉默了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暖意,只有徹骨的寒意。
「我想出院。」
「不行!」何大清立刻反對,「醫生說你得好好養著!」
「養?」
傻柱重複了一遍,眼神銳利如刀。
「在這兒養著,等著別人來看我的笑話?」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反駁的狠勁。
孫定國看著他,突然明白了——那個衝動卻心軟的傻柱,真的不見了。
現在躺在床上的,是一個被仇恨燒過,卻更堅硬的何雨柱。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好,出院。但不是現在,等你能下床了,我們就走。」
傻柱沒再說話,只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可這一次,沒人覺得沉悶,只有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他們知道,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小吳站在病房門口,屋裡的對話一字不落的飄進他的耳朵里,讓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他的心裡暗暗嘀咕:這何雨柱怕是傷糊塗了,還想著出院回家?
要知道,他那案子還沒結呢,「侮辱婦女」的罪名可不是鬧著玩的。
就算這何雨柱從醫院出去,也是回拘留室待著,哪能讓他自由自在的回家去。
剛才劉飛雖沒明說,但小吳在派出所待了這些年,規矩還是懂的。
涉案人員在案件審結前,除非有特殊情況,否則根本不可能脫離監管。
傻柱現在這情況,頂多是換個地方養傷,想徹底「自由」,是根本不可能的。
他看了眼緊閉的房門,又望了望走廊的盡頭,心裡也是盤算起來。
等要別人來替自己的時候,自己回去得跟劉教導員提一嘴。
免得這幾個人抱了不該有的指望,到時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如果再鬧出點別的事來,就更是麻煩了。
屋裡的談話還在繼續,隱約傳來何大清勸傻柱好好養傷的聲音。
小吳沒再聽下去,只是守在門口,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
在他看來,這何雨柱,怕是逃脫不了要去勞改的命運了。
劉飛回到派出所,沒顧上喝口水,就徑直往所長辦公室走。
推開虛掩的門,孫所長正對著一摞卷宗發愁。
見劉飛進來,他抬了抬眼皮:「醫院那邊咋樣了?」
「情況不太好。」
劉飛拉了把椅子坐下,語氣沉得像灌了鉛。
「醫生說,何雨柱除了手部骨裂以外,還傷著了根本,以後怕是很難有孩子了。」
孫所長握著筆的手頓了頓,眉頭擰成個疙瘩:「這麼嚴重?」
「嗯,拘留室那三個下手太黑,不光打了胳膊,還傷了要害。」
劉飛嘆了口氣,「我已經把那三人關了禁閉,您看後續咋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