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見傻柱肯喝了，眼裡泛起些濕意。
他又舀了個餛飩，小心的吹涼了遞過去。
「柱子，來，吃個餛飩，墊墊肚子。」
傻柱也沒拒絕，用嘴接過自己父親遞來的餛飩，嚼巴兩下就咽了下去。
一碗餛飩其實也沒多少，沒多長時間，傻柱就把一碗餛飩給吃的個乾乾淨淨。
此時傻柱的臉色也是好看了一些，眼裡的紅血絲也淡了點。
「爸，」他忽然開口，「您也歇會兒吧，別總盯著我。」
「爸不困。你睡你的，爸在這兒守著。」
何大清笑了笑，把空碗放到一邊後說道。
傻柱也沒再說話，閉上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何大清知道他沒真睡，只是不想再說話。
他就那麼坐著，借著燈泡散發出來的光看著兒子的臉，在心裡一遍遍念叨著。
「會好的，總會好的.....」
夜越來越深，走廊里偶爾傳來護士查房的腳步聲，輕得像貓爪落地。
何大清打起精神，替傻柱掖了掖被角，目光落在床頭櫃那袋沒開封的燒餅上。
明天早上，得給自己兒子熬點稠粥，再看看他想吃什麼。
他就這麼守著，也不知道什麼時間，才趴在病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聽到何大清的打呼聲，傻柱也是睜開了眼睛。
他一臉複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就在何大清在醫院餵傻柱吃飯的時候，四合院這邊聾老太太和易中海也是聚集在一起，談著有關傻柱的事情。
聾老太太看了一眼傻柱家的方向，然後又把目光看向了易中海。
「小易呀，明天你請一天假，跟我去看看柱子，就說咱們已經找人救他了。」
聽到這話，易中海心裡也是有一些猶豫。
畢竟現在事情還沒影呢，他如果現在和傻柱說了，到時候人沒弄出來豈不是更尷尬？
聾老太太見易中海半天沒應聲，眉頭微微一蹙：「咋了？你倒是說話呀。」
易中海搓了搓手，然後快速地在紙上寫道：「老太太，不是我不願去，只是.....這事兒現在還沒個準譜。
咱們找的人剛搭上線，能不能成還兩說。
這時候跟柱子說『已經在救他』，萬一到時候.....」
他沒把話說透，但意思再明白不過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痛，到時候不僅不能夠取得傻柱的好感，更怕讓傻柱更加埋怨他們。
聾老太太看著拿著紙的手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猶豫，隨即又沉了下來。
「我知道你擔心啥。可你想想，柱子現在在裡頭，心裡不定多熬煎。
他要是覺得沒人管他，那股子勁一泄，還能撐得住？」
她又往窗外瞥了眼，月光把院子映得亮堂堂的。
「咱們就算沒十足的把握，也得給他個盼頭。
讓他知道院裡有人惦記著，有人為他跑前跑後。
他才能靜下心來養傷，才有勁兒熬到咱們把事辦成。」
聽到聾老太太的話，易中海也是沉默了。
他知道聾老太太說得在理，他也是最希望傻柱出來成為他養老人的人。
傻柱那性子，看著粗糲，實則最怕被人冷落。
要是讓他覺得自己成了沒人管的棄子，指不定會做出啥衝動的事來。
「可.....要是事沒成，他會不會覺得咱們騙他？」易中海再次在紙上寫道。
「騙？」聾老太太放下茶碗，聲音提高了些。
「咱們是真心想救他，不是嘴上說說！
咱們明天去了，就跟他說，咱們豁出全部的家當，也得把他從裡頭撈出來。
你易中海跑斷腿，也得給他討個公道。這話假不了！」
她拍了拍易中海的胳膊，語氣緩和了些。
「人活著，就靠著一口氣。柱子現在缺的就是這口氣。
咱們給他遞個信，讓他知道這口氣有人幫他提著，比啥都強。
至於結果.....咱們盡力了，他心裡有數。」
易中海看著聾老太太眼裡的篤定，心裡的猶豫漸漸散了。
他點了點頭，繼續在紙上寫道：「行，老太太，我聽您的。明天我再請一天假，跟您一起去派出所。
「這就對了。」聾老太太笑了笑，「咱們明兒早上去，帶幾個饅頭去，讓柱子墊墊肚子。」
院裡的風帶著點涼意，吹得牆角的野草沙沙響。
易中海望著傻柱家的方向，心裡暗暗盤算著明天該怎麼說。
既要給柱子希望，讓他感激自己，又不能把話說得太滿。
他知道，這趟去看傻柱，不光是遞個信，更是給傻柱心裡那點快熄滅的火苗，添上一把柴。
夜漸漸深了，四合院裡也是安靜了下來，只有聾老太太和易中海屋裡還亮著微光。
窗戶上，兩個身影交疊著，還在商量著明天的事情。
另一邊，蔡全無回到家以後，就那麼坐在桌子旁邊上發起呆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就一天沒見，傻柱那邊就出了那麼大的事情。
如果可能，他真的希望受傷的是他，而不是傻柱。
屋子裡安靜極了，陳小花還沒下班，屋裡空蕩蕩的，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在響。
不知過了多久，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陳小花也是拖著一身疲憊，走了進來。
當她看到坐在那裡發呆的蔡全無時，也是趕忙走了過去。
「全無，你啥時候回來的？」
蔡全無這才回過神，抬頭看她：「回來有一會兒了。」
陳小花脫掉外套，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
「你吃飯了沒？臉怎麼這麼白？沒吃的話我去給你做點，灶上還溫著粥。」
蔡全無搖了搖頭：「媳婦，我不餓，不用麻煩了。」
「不餓也得墊墊肚子，」陳小花不由分說的轉身往廚房走，「你這兩天為柱子的事跑前跑後，再虧著肚子，身體該扛不住了。」
看著媳婦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蔡全無心裡那股憋悶勁稍稍鬆了些。
很快，陳小花端著一碗熱粥和一碟鹹菜過來，放在他面前。
「快吃吧，還是熱的。」
蔡全無見飯已經做好了，也就拿起勺子，慢慢喝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