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全無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臉都有點紅了,連忙擺手。
「我不是那意思.....柱子你別多想。」
他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傻柱緊繃的臉,。
「要不.....我出去給你們買點別的?餛飩?或者陽春麵?」
何大清嘆了口氣,拍了拍他胳膊:「去吧,買點清淡的,他現在吃不了油膩的。」
蔡全無點點頭,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病房裡靜下來,何大清重新坐在床邊上。
他看著兒子緊繃的側臉,伸手想摸摸他的頭,又怕碰著傷口。
何大清的手在半空停了停,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沒受傷的胳膊。
「柱子,爸知道你心裡苦。可飯得吃,身子是本錢,留著本錢,才有念想,不是?」
傻柱沒說話,只是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聳動著,像是在隱忍什麼。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病房裡的燈泡也是亮了起來。
昏黃的光芒照在幾人的身上,讓這個房間都充滿了說不出的沉重。
出了病房以後,蔡全無懊惱的拍了自己嘴巴兩下,心裡直罵自己糊塗。
他怎麼就沒管住嘴,哪壺不開提哪壺。
出了醫院,他在街角的餛飩攤買了三份餛飩。
(盛放餛飩的碗,是他直接掏錢從餛飩攤老闆那裡買了三個。)
又在旁邊鋪子稱了幾個燒餅,拎著就往回走。
在回去的路上,他都在琢磨著待會兒該說些什麼,絕不能再惹柱子心煩。
只不過想了一路,他也沒想出什麼好的說辭。
無奈之下,他只得決定儘量什麼都不說。
回到病房,何大清接過蔡全無買來的東西。
他也沒提剛才的事,只拿出一份餛飩,用勺子攪了攪,吹了吹熱氣,走到病床前。
「柱子,你二叔買的餛飩,帶點湯,你嘗嘗?爸餵你。」
他之所以這麼說,主要還是因為此時的傻柱雙手都打著石膏,根本沒法自己吃飯。
傻柱依舊閉著眼,搖了搖頭。
「爸,我真不餓。」
「哪怕喝點湯呢?」何大清把碗往他跟前湊了湊,「這湯是骨頭熬的,有營養。」
孫定國也是在一旁勸道:「柱子,飯該吃還得吃,你這不吃飯也不行啊。」
一旁的蔡全無張了張嘴,也想說些什麼。
可是他怕自己再說錯什麼,所以也一臉焦急的看著傻柱,什麼也沒有說。
聽到自己師伯的勸解,傻柱的眉頭也是皺了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說:「先放那兒吧,等我餓了再吃。」
何大清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輕嘆了口氣,把餛飩放在床頭柜上。
蔡全無見傻柱不吃,又看向何大清和孫定國。
「大哥,孫大哥,柱子這會沒胃口,你們先墊墊?」
何大清擺了擺手,孫定國也搖了搖頭,兩人都沒心思吃。
病房裡的餛飩漸漸涼了,香氣也淡了下去。
何大清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對孫定國和蔡全無說:「師兄、全無,你們倆先回去吧。」
孫定國看向病床上的傻柱,遲疑道:「我們再等會兒,萬一他夜裡想吃點啥呢?」
蔡全無也跟著點頭:「是啊大哥,我回去也沒啥事,在這兒守著也好。」
「回去吧,你們都忙兩天了,跑前跑後的,也該歇歇。」
何大清勸道,又轉向蔡全無。
「全無,你整天跟著我在這兒耗著,小花那邊也得顧著。
家裡沒個男人,她一個人里外忙活,不容易。」
提到陳小花,蔡全無愣了愣。
確實,這兩天光顧著擔心傻柱了,家裡的事一點沒顧上,媳婦還要上班,肯定累得不得了。
他撓了撓頭,有些猶豫的說:「那.....柱子這邊.....」
「有我呢。」何大清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在這兒守著,有事我再去找你們。」
孫定國見狀,也站起身:「行,那我們先回去,明兒一早就過來。」
他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傻柱,沉聲道:「柱子,好好歇著,別胡思亂想,天塌不了。」
傻柱沒應聲,只是肩膀微微動了一下。
蔡全無知了,指著放在一旁的餛飩和燒餅。
「大哥,你多少吃點,夜裡守著耗體力。」
何大清看了看桌上的東西,也是點了點頭。
等到孫定國和蔡全無兩人離開以後,病房裡也是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何大清坐在床邊,看著兒子蒼白的臉,心裡像壓著塊石頭,沉甸甸的。
他拿起那碗涼了的餛飩,想去找個地方熱一熱,又怕離開時傻柱醒了沒人照應。
猶豫之下,最終他還是把那碗餛飩給放了下來。
何大清重新坐回床邊,目光落在傻柱身上,一刻也不敢移開。
輕輕嘆了口氣,他伸手將被子往傻柱肩上拉了拉,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過了約莫兩個小時,傻柱忽然動了動,喉嚨里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
何大清立刻湊過去:「柱子?咋了?是不是傷口疼?」
傻柱緩緩睜開眼,眼神在昏暗中有些渙散,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聚焦。
他看向床頭柜上那碗涼透的餛飩,聲音也是沙啞得厲害!
「爸.....那餛飩.....還有嗎?」
傻柱之所以會問餛飩的事,是他想到要是自己不儘快的恢復過來,如何去收拾他在小本本上記下的那幾個人。
許大茂、宋小梅、賈張氏還有李衛東,他已經決定了,一個都不會放過。
何大清心裡一喜,忙不迭的點頭:「有有有!爸這就去熱!」
說完,他拿起碗就要往外跑,又被傻柱叫住了。
「不用了.....涼的也行。」
傻柱的聲音很輕,「就是有點渴.....想喝點湯。」
何大清哪肯讓他喝涼的,還是快步走到醫院的食堂這邊。
給做飯的師傅掏了點「加工費」,他也是熱好了餛飩。
來到病床前,他用勺子舀起一勺湯,吹了又吹。
直到這餛飩的溫度降了下來,他才送到傻柱嘴邊。
「柱子,來慢點喝,小心燙。」
傻柱小口小口地喝著,湯里的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像是化開了心裡的一點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