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富貴腳步沒停，手已經搭在了門把上，聲音里也像是帶著冰碴子。
「後悔？我可沒看出來。倒是看出來，你們一個個都挺硬氣。」
孫定國急得直搓手，又拽了拽傻柱的被角，使了個狠眼色。
傻柱抿著嘴，腮幫子鼓得老高，眼神斜斜地瞟著屋頂。
他那股不服氣的勁兒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在他看來，他是動手打了人，可許大茂也打了他，憑什麼就該他低三下四？
何大清見狀，趕緊往許富貴跟前湊了兩步，腰彎得像張弓。
「老許，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的錯。
柱子這孩子，打小就犟，可心眼不壞，就是嘴笨。
您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
許富貴見到何大清居然向自己服軟，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在傻柱臉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雙沒藏住情緒的眼睛上。
冷笑一聲：他還是說道：「心眼壞不壞，我不管。
我只知道，我兒子臉上的傷還沒消，我兒媳夜裡還睡不著覺。
你們要是真想談，就得拿出點誠意來。」
「有誠意！絕對有！」孫定國趕緊接話，從兜里掏出一沓錢，往桌上一放。
「這裡是五百塊，就當是柱子動手的賠償了。」
聽到有五百塊，傻柱的眼睛頓時就紅了。
只不過，許富貴卻是淡淡的瞥了那些錢一眼，眼裡閃過一絲不屑。
「就這五百塊錢，你們就想了事？你們真當我許家是叫花子了？」
聽到許富貴這麼說，孫定國也是明白了他這是什麼意思。
於是他笑著說：「這些先當大茂的醫藥費。
剩下的，您說個數，只要我們能辦到，砸鍋賣鐵也給您湊齊！」
傻柱聽到「砸鍋賣鐵」四個字，眉頭猛的一挑。
他嘴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可被何大清狠狠瞪了一眼，他又把話咽了回去。
只是他那眼神里的火，卻是燒得更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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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富貴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也是在心裡冷笑起來。
他看了看傻柱，又看了看孫定國，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何大清的身上。
「六千。少一分，免談。」
這話一出，屋裡瞬間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何大清臉都白了，孫定國手裡的布包差點沒拿穩。
傻柱猛的坐直了身子，手上的紗布都掙開了點。
他紅著眼吼道：「你搶錢啊！」
「柱子！」何大清厲聲喝止，聲音都發顫了。
許富貴倒沒動氣，只是看著他：「要麼賠錢，要麼按規矩辦。你們自己選。」
傻柱胸口劇烈起伏著，死死盯著許富貴，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可他終究沒再說出一個字。
他知道，按規矩辦，他得去勞改。
劉飛趕緊打圓場：「許同志，六千確實太多了，能不能再讓讓？
何雨柱這手傷，最少得養倆月，這醫要不少錢呢。」
許富貴沒接話，只是看著傻柱。
傻柱被許富貴那眼神看得心頭火起，猛地一拍床板，手上的紗布滲出血跡也顧不上！
他紅著眼吼道：「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大不了我去勞改，也不受你這訛詐！」
他可是知道，六千塊錢，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以他現在一個月三十多塊錢來算。
這筆錢，他要不吃不喝攢上十五年才夠。
「你給我住口！」何大清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打下去，卻被孫定國一把拉住。
他指著傻柱，聲音都在發顫。
「你個混小子！非要把家攪散了才甘心？
當初動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現在人家要賠償，你倒硬氣了，有本事別動手啊！」
傻柱被罵得脖子一梗，卻沒再頂嘴，只是胸脯還在劇烈起伏。
不過他那股子豁出去的狠勁，明擺著就是不打算服軟。
何大清喘了口氣，轉身對著許富貴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更低了。
「老許，孩子不懂事，您別跟他計較。
六千塊.....我們實在拿不出啊。
柱子這手得治，家裡還有老的小的要養，您看.....能不能再少些？
三千？不，四千？我們砸鍋賣鐵，這就去湊！」
許富貴看著何大清鬢角的白髮和滿臉的褶子，心裡那點硬氣鬆動了些。
不過想到自己兒子和兒媳受到的委屈，他的心再次變得堅定了起來。
「何大清，不是我逼你。我兒子臉上的傷，我兒媳受的罪，難道不值這個數？」
「值！值！」何大清連連點頭，眼眶紅了。
「可我們實在.....實在沒這個能耐啊。你要是把我們逼死了，這錢也拿不出來不是？」
孫定國也趕緊幫腔：「許師傅，四千塊，我們三天內一定湊齊！
不夠的我去招人借，您就當積德行善，給孩子們留條活路。」
傻柱在一旁聽著，拳頭攥得咯吱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恨自己衝動，更恨這窩囊勁兒，可看著父親佝僂的背影，終究沒再吭聲。
許富貴聽到何大清和孫定國的話，也是冷笑了兩聲。
「你們把我當傻子耍，是吧？
如果我記得不錯，去年易中海單是賠給你們的錢就賠了五千塊。我就不信你們這些年一分錢沒攢下來。」
許富貴這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屋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
何大清的臉「唰」的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去年易中海確實是賠了那麼多錢，可那些錢他也都分給了傻柱和雨水。
他也沒想到許富貴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那五千塊錢的事。
張了張嘴，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了。
一旁的劉飛聽到去年何大清他們居然訛了人家五千塊錢，也是非常的震驚。
要知道，五千塊錢那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他再次地把目光看向了傻柱和何大清，想要看清他們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一旁的孫定國倒是鎮定不少，對於那五千塊錢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只不過對於這些錢，他也沒有提出任何的意見。
見到他們不說話，許富貴見到他們不說話，許富貴也是冷笑了一聲。
「怎麼？你們不願意？既然不願意，那咱們就按規矩辦。」
說完，他就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