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坐在床上，聽著廚房裡傳來李小霞切菜和鍋碗碰撞的聲響，心裡頭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靠著床頭，目光空洞洞的看著窗外。
此刻，他腦子裡又不由自主的浮現出昨晚那些畫面。
宋小梅滾燙的呼吸、緊貼的溫度、那雙帶著決絕的眼睛。
他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畫面甩出去。
可它們卻頑固的停留在他的腦海里，怎麼都趕不走。
他心裡清楚，宋小梅跟徐慧真不一樣。
徐慧真跟他之間是兩情相悅，況且徐慧真那邊只是她一個人。
可宋小梅是許大茂的媳婦，是院裡有夫之婦。
他也不可能明目張胆的和她在一起，更不會像對待徐慧真那樣，用另一個身份跟她結婚。
再加上昨晚的事一旦被人知道，後果不堪設想。
可在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他又不能把宋小梅當成普通鄰居那樣對待。
畢竟人家已經把身子給了他，他李衛東不是那種無情無義的人，做不出吃了抹嘴就不認帳的事。
可他又能怎麼辦呢？
總不能真的讓她跟許大茂離婚跟自己過吧？那院子裡還不得炸了鍋？
他越想越覺得頭疼，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索性不再想這些了，反正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掀開被子下了床，披上外套，走到桌邊倒了杯涼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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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才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而許大茂家那邊，宋小梅幾乎是一夜沒怎麼合眼。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眯了一小會兒。
可還沒睡踏實，她就被身旁許大茂翻身的動靜給吵醒了。
許大茂喉嚨里發出幾聲沙啞的呻吟，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水.....我要喝水.....」
他翻了個身，一隻胳膊搭在被子外面。
像是根本沒有醒過來的意思，只是憑本能發出乾渴的呼喚。
宋小梅躺在床的另一邊，聽著他那含糊的喊聲，卻是沒有動彈。
她只是靜靜的躺在那裡，目光落在灰濛濛的屋頂上。
她不想動，也懶得動。
此刻她的心裡頭還在翻湧著昨晚的事。
還在想著李衛東離開時那句「要是以後有什麼事，你就來西跨院找我」。
那句話像是一顆石子投進水裡，在她心裡盪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許大茂又嘟囔了一聲，像是沒得到回應有些不滿，翻了個身，把被子又扯過去了一些。
他含糊的嘟囔了一些什麼，又沉沉睡了過去。
宋小梅依舊沒有動，只是側過頭，看了一眼許大茂那張因為醉酒而浮腫的臉，眼底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沒有叫醒他，也沒有去給他倒水。
只是重新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光里。
她的心裡頭一片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新的一天。
宋小梅又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直到窗外的天光完全亮透了，院子裡開始有了人走動的聲響，她才慢慢坐起身來。
她看了一眼身旁還睡得死沉的許大茂。
他的鼾聲依舊又重又響，像是昨晚那場酒把他整個人都掏空了似的。
宋小梅沒有叫醒他，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去廚房給他做早飯。
她只是下床簡單洗漱了一下，換了件乾淨的衣裳，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便推著自行車出了屋門。
院子裡已經有人走動了，劉小麗正坐在自家屋子的門前。
看見她推著車出來，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梅，這麼早就上班去啊？」
宋小梅點了點頭，臉上擠出一個笑來。
「嗯，今天班上有點事，早點去。」
她沒有多停留，推著車快步出了院門，也沒有回頭。
她心裡頭亂糟糟的，沒有心思吃早飯。
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許大茂醒來後的模樣。
她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那個院子，讓自己透透氣。
西跨院那邊，李小霞吃過早飯後便換好衣服去上班了。
臨走前她還特意進屋看了李衛東一眼，見他靠在床頭像是還沒睡醒的樣子。
便輕聲叮囑了一句：「衛東哥，鍋里還溫著粥呢，你一會兒記得吃。」
李衛東應了一聲，含糊的說了句「知道了」，李小霞便推著自行車出了院門。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衛東靠在床頭，聽著院門關上的聲響。
又躺了一會兒，可他心裡頭怎麼都靜不下來。
昨晚那些畫面像是生了根似的，在他腦子裡反覆回放，讓他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也坐不住。
他突然坐起身來，掀開被子就開始穿衣服，動作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要再去後院那邊轉轉，看看能不能碰到宋小梅。
有些話他想當面跟她說清楚，哪怕只是確認一下她現在的狀態也好。
他三兩下穿好衣服，推開門走到院子裡。
晨光已經鋪滿了整個院子，板栗樹的葉子上還掛著露水，在陽光下亮晶晶的。
他腳步不停，穿過中院，朝著後院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月亮門的時候，他放慢了腳步，目光不由自主的掃向許大茂家的方向。
許大茂家的屋門還關著，裡頭安安靜靜的，看不出什麼動靜。
他站在月亮門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目光卻一直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等著它打開。
然而正在這個時候，他就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劉小麗的聲音。
「衛東，你在那站著幹什麼呢？」
他李衛東猛的回過神來，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似的，趕緊轉過身來。
他扭頭看去，就見自己的母親劉小麗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正站在那裡看著他。
他的臉上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容。
「媽，我沒幹什麼.....這不，小霞把飯做好了，我正想著去叫你們過去吃飯呢。」
他說著，又隨口問了一句，「對了，我爸呢？他還沒起來？」
劉小麗聽了，搖了搖頭，朝屋裡努了努嘴。
「沒呢，我剛出來的時候還看他睡著呢，昨晚上又看書看到半夜了。」
她話音剛落，屋裡就傳來李大河的聲音，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
「誰說我沒醒？我這不是起來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