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李大河已經披著一件外套出現在屋門口，手裡還端著一搪缸子水，顯然是剛睡醒起來。
他看見李衛東站在那裡，便隨口問了一句問道：「衛東，你怎麼也起這麼早？
昨晚上不是跟許大茂喝酒去了嘛，我以為你得睡到中午呢。」
李衛東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撓了撓後腦勺。
「昨晚上喝得確實不少，不過回來睡了一覺，這會兒+清醒過來反而睡不著了。」
他怕李大河再追問，趕緊轉移了話題。
「爸，媽，既然你們都醒了，那就趕緊過去吃飯吧，小霞做的早飯還在鍋里溫著呢。」
他說著，已經轉身往西跨院的方向走了兩步，像是急著避開這個話題似的。
李大河和劉小麗對視了一眼，也沒多想，在簡單的洗漱過後，也跟著他一起進了西跨院。
李衛東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時快了一些。
像是要把月亮門那邊那扇緊閉的門和門後面那些紛亂的念頭，都暫時甩在身後。
另一邊，李小霞推著自行車剛來到四合院的正門口，就見門裡走出一個人來。
她定睛一看，正是宋小梅。
宋小梅手裡推著她的自行車，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眼眶底下有些發青，像是沒睡好的樣子。
李小霞也沒多想，笑著打了聲招呼：「小梅嫂子，早上好！你這要是去上班呀？」
宋小梅正低著頭往外走，忽然聽見有人叫她，不禁愣了一下。
等她抬眼看見是李小霞，臉上那瞬間的慌亂幾乎要藏不住。
她下意識的攥緊了車把，指尖微微發白。
但很快就把情緒壓了下去，擠出一個笑來，聲音儘量放得自然。
「是啊，今天班上有點事，早點去。」
她說著，又隨口問了一句，「小霞，你也上班去？」
李小霞點了點頭，笑著應道：「對，我也剛出門。嫂子你路上慢點。」
宋小梅應了一聲，沒有再停留，推著車快步出了院門，頭也不回地朝胡同口另一個方向而去。
她的腳步比平時快了許多，像是在逃離什麼似的。
直到拐出了胡同口，才稍稍慢下來，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李小霞站在門口，看著宋小梅的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也沒多想，重新跨上自行車，朝自己上班的方向騎去。
清晨的風迎面吹來，帶著一絲涼意和街邊早點攤飄來的油條香氣。
她騎得不快不慢，心裡頭還在想著晚上回來做什麼菜。
完全沒有把剛才那短暫的碰面放在心上。
宋小梅騎著自行車拐出胡同口，騎了一段路，卻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車速。
她鬼使神差的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越過晨光中漸漸遠去的巷口，落在九十五號院那個熟悉的門樓上。
心裡頭一陣翻湧，她說不清自己為什麼會回頭。
也許是想看看李小霞有沒有跟上來，也許只是想確認那個院子還在身後。
收回目光，又騎了幾步，她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一隻腳撐在地上，低著頭，手握著車把，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泛白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今早第一個碰見的院裡人會是李小霞。
她本來以為自己能避開所有人，安安靜靜地出門。
給自己一整天的時間來整理昨晚那些亂糟糟的念頭。
可偏偏剛出門就撞上了李衛東的媳婦。
那句「小梅嫂子早上好」就像根細針一樣扎在她心上，不疼，卻讓她心裡發慌。
她在心裡想著，李小霞那麼自然而然的叫她嫂子，完全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
而她卻和李小霞的男人做了那樣的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前方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
心裡頭亂糟糟的，像是理不清的一團麻線。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紛亂的念頭壓下去，用力蹬了幾步，讓風把臉上的熱意吹散。
暫時她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李小霞，更不知道以後在院子裡再見面的時候，自己還能不能像以前那樣坦然地跟她說話。
她覺得對不起她，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她也收不回來了。
現在只能往前看，走一步算一步。
她騎著車拐過前面的街口，把九十五號院和那些紛亂的念頭都暫時拋在了身後。
西跨院的堂屋裡，一家人圍坐在桌邊，桌上擺著幾碗熱粥、一碟鹹菜、一筐饅頭和一盤炒雞蛋。
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
碗筷碰撞的聲響清脆而家常，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傳來幾聲鳥叫。
劉小麗夾了一筷子鹹菜放進粥里，又抬頭看了李衛東一眼。
見他端著碗卻不怎麼動筷子，目光有些發直，像是盯著碗裡發呆。
她放下筷子，開口問道：「衛東，你在想什麼呢？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李衛東這才回過神來，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他隨即笑了笑，搖了搖頭。
「沒有啊，媽，怎麼了？」
劉小麗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
「看你這樣子就像是有心事，吃飯都不專心。」
「真沒有，就是昨晚沒睡好，腦子還有點昏沉沉的。」
李大河在旁邊聽了，放下手裡的饅頭，說了一句。
「沒睡好那一會兒吃完飯再回去躺一會兒，反正你今天也沒什麼事。」
李衛東點了點頭，又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進嘴裡嚼著。
他的目光卻沒有再發直，像是刻意把那些紛亂的念頭都壓了下去，專心對付碗裡的粥。
劉小麗又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一家人繼續吃著飯，飯桌上恢復了平日的安靜。
後院許大茂家，許大茂是在一陣劇烈的頭疼中醒來的。
他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喉嚨幹得像火燒一樣，嘴裡又苦又澀，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碾過似的，渾身難受。
他又在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
左右看了看，發現屋裡只有他一個人。
他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努力回想昨晚的事。
只記得自己拉著李衛東喝酒，兩人喝了不少，後來.....後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至於自己是怎麼到的床上，完全沒有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