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坐了一會兒,覺得頭還是疼得厲害,便掀開被子下了床,趿拉著鞋走到桌邊。
摸起搪瓷缸子倒了一大杯涼水,仰頭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才讓他整個人緩過來一些。
他放下缸子,長長的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在堂屋的桌子上。
只見昨晚喝酒的碗筷和剩菜還堆在那裡,沒有人收拾。
他皺了皺眉,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小梅也真是的,走之前也不收拾一下.....」
他說著,走過去看了看桌上的剩菜。
小雞燉蘑菇還剩大半,紅燒魚也只剩個骨架,涼拌木耳和炒青菜倒是沒怎麼動。
他想了想,乾脆端起菜盤朝廚房走去,準備熱一熱當早飯吃。
他揭開鍋蓋,往鍋里添了半瓢水,又把剩菜倒進碗裡,架上蒸籠,打算蒸熱了吃。
火光映在他臉上,把他那張因為宿醉而有些浮腫的臉照得紅亮的。
他蹲在灶台前,一邊添柴火一邊還在想著昨晚的事。
可怎麼都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上的床,只記得李衛東好像一直陪他喝到了最後。
他搖了搖頭,不再去想了,反正酒桌上那些事,想不起來也無所謂。
李衛東吃完早飯,又跟劉小麗和李大河說了幾句話,便回了自己屋裡。
他也沒什麼事可做,昨晚的酒勁兒雖然散了。
可那股子睏乏卻像是換了種方式纏著他。
這不是身體上的疲憊,而是心裡頭那團亂糟糟的麻線,讓他怎麼也靜不下來。
他躺回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目光落在屋頂的房樑上,腦子裡卻不受控制的轉著那些念頭。
他想起昨晚的事,想起宋小梅那句「我願意把身子給你」。
想起自己那一刻的猶豫和最終的放縱。
他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做出了那種事情。
就像以前看過的那些同人小說里寫的一樣,把許大茂給綠了。
那些情節他以前只是當故事看,從來沒想過會落到自己頭上。
可偏偏就發生了,而且發生得那麼自然,那麼不可挽回。
他心裡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說不清是愧疚、是懊悔,還是別的什麼。
他倒不是覺得對不起許大茂。
許大茂那人平日裡嘴上沒把門,在外頭拈花惹草的事也沒少干。
他對宋小梅本就談不上什麼虧欠。
可真要說起來,他李衛東也不是那種喜歡勾搭別人媳婦的人。
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收不回來,也裝不出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翻了個身,長長的嘆了口氣,又翻回來,盯著房梁發了會兒呆。
他告訴自己,這事兒到此為止,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可心裡頭另一個聲音卻在問。
如果宋小梅再來找他,他真的能拒絕得了嗎?
李衛東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可腦子裡那些紛亂的念頭就像野草一樣瘋長,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翻來覆去地換了好幾個姿勢,最終還是無奈的坐起身來。
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似的。
他決定給自己找點事做,不能再這麼幹躺著瞎想了。
思來想去,能讓他暫時從這些事兒里抽身出來的,也就只有老家那片板栗樹了。
趁著現在離板栗成熟還有一段日子,他正好回去把後續的安排都敲定下來。
跟大伯和爺爺把話說透,免得真到了收穫的時候手忙腳亂。
有了這個念頭,他整個人反而像是找到了出口,動作也利索了起來。
他三兩下換好衣服,隨手把床鋪理了理,又檢查了一遍隨身帶的布包,便推門走到了院子裡。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板栗樹的葉子在晨光里輕輕搖晃著,陽光透過樹葉灑下一地碎金。
他左右看了看,劉小麗這會兒不在院子裡,不知道是去串門了還是去幹什麼了。
李大河也不見人影,估計又是釣魚去了。
他也沒想著跟誰打招呼,便徑直走到摩托車旁跨上去,發動引擎,突突突的駛出了西跨院。
摩托車沿著南鑼鼓巷的胡同駛出去,拐上大路之後車速漸漸提了起來。
清晨的風迎面撲來,帶著一絲涼意和潮濕的泥土氣息,把他心裡頭那些翻湧的燥熱吹散了一些。
他騎得不快不慢,目光掃過路兩旁的田野和村莊。
又看見零星幾個逃荒的人背著包袱在路邊慢慢走著。
但他這回沒有停下,只是握緊車把,繼續向前駛去。
出了城之後,路面漸漸變得顛簸起來,但他心裡反而比在城裡的時候踏實了一些。
至少這會兒,他不用去想那些讓人頭疼的事。
只需要想著板栗樹、想著村里人、想著接下來該怎麼把這件事辦妥當。
他加快了些車速,朝著老家的方向一路駛去。
另一邊,早上去廠里上班的宋小梅,此時也是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可她的目光卻像是落在虛空里一樣,好半天都沒有焦距。
身旁幾個關係要好的姐妹正湊在一起聊著閒話。
其中一個叫小芳的姑娘注意到宋小梅這副出神的模樣,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見宋小梅沒有什麼反應,她便笑著打趣道:「喲,小梅,你這是想什麼呢?眼睛都直了,是不是在想你家大茂啊?」
宋小梅這才回過神來,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來。
「啊?沒有沒有,沒想什麼.....」
她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張臉。
這張臉不是許大茂的臉,而是李衛東那張帶著幾分無奈和複雜的臉。
還有他有力的手臂箍著她腰時的那種溫度和力度。
她的臉不由自主的又紅了起來,連忙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身前的東西。
旁邊另一個叫小蓮的姐妹也湊了過來,笑嘻嘻的看了她一眼。
她壓低了聲音說:「喲,你這臉怎麼紅了?不是想大茂還能是誰?
小梅,你可得老實交代,昨晚上是不是跟你們家大茂.....」
她說著,又擠眉弄眼的笑了笑。
「你看你這臉色,明顯是受了滋潤的樣子,氣色好得很呢!」